第34章 第34章

混沌玄黄的光自原始掌中浮现。

那是一面长幡，幡体流动着破灭与再生的气息。

开天的景象在幡面上明灭，大道谶言如锁链缠绕。

光芒照亮诸天时，威压己笼罩住巫妖二族——那不是审判，是纯粹的抹除。

十一具真身在死亡威胁下彻底显现。

帝江展开西翼，六足踏碎空间；句芒足下双龙盘绕，青翠之色漫过天际；祝融周身火焰如鳞片般张开；蓐收虎身震动，金鳞折射出刺目光芒；共工手中青蟒昂首，黑鳞泛起水泽；玄冥骨刺狰然，寒意凝成冰雨……

煞气汇聚成阵。

都天阵旗猎猎作响，一个超越想象的轮廓在阵中凝聚——那道身影撑开了虚空，目光垂落，仿佛能望穿无数世界。

“斧来！”

喝声震荡着规则。

太极图未应，盘古幡未动，唯有混沌钟自隐匿处飞来，落入那巨掌之中。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与地水火风徐徐轮转；钟声荡开时，山川大地的虚影在光中浮沉。

混沌至宝的威能彻底苏醒，攻防一体，立于头顶便己先成不败。

钟声所及，天地失声。

混沌钟悬于盘古真身掌中，震荡的波纹漫过无数世界。

那具身躯将钟影捏合，凝成一柄斧的形状——斧刃还未完全显现，威压己刺破苍穹，首对着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古幡。

斧落得很慢。

慢得能让万物看见轨迹，慢得连时光都像被压弯。

可那种慢里积攒着开天时的余响，每一寸挪动都碾碎着周遭的规则。

混沌剑气涌来，触到斧锋的刹那便如琉璃般迸散，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东皇太极。”

原始的声音从极高处压下，每个字都带着火星。

“你竟将钟借予巫族。”

暗处传来一声低笑。

东皇太极望着天道之下那张盛怒的圣颜，心想早就该如此了。

阻道之仇，本就比血海更深，何须再多言语。

原始袖中的盘古幡再次亮起，天道警示却如冰锥刺入元神。

圣位在震颤。

为一名副教主动摇根基？这不值得。

幡光一转，竟朝着下方百亿妖兵倾泻而去——不取性命，只碎根基。

这是要断妖族的根。

钟声就在这时荡开。

一声，两声，声浪裹着混沌钟的本源之力，在三界之间铺开无形的障壁。

剑气撞上钟鸣，碎成漫天光雨。

东皇太极从虚空中迈出半步，衣袍被未散的能量撕扯出裂痕。

他必须护住这些妖兵。

圣人受罚不过轻伤，若妖族根基尽毁，棋局便彻底倾斜。

斧与幡的余波还在撕扯天地。

东皇太极感到自己触摸到了那道门槛——若无天道加持，圣人亦难压他。

何况量劫在身，谁愿轻易沾染因果？

原始最终收手了。

天道警告越来越重。

他挥手聚起一点残灵，将那盏琉璃灯卷入袖中，身影淡去前，目光如刀刮过东皇太极所在的方向。

海岛上，碧游宫檐角的风铃忽然齐齐作响。

通天教主看着水镜中消散的圣影，笑声惊起了岛外栖息的玄鸟。

“兄长啊兄长……”

笑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巫族的气息正朝着截教方向涌来。

十一道煞气冲开云层，像十一根撑天巨柱碾过苍穹，连日光都被染上铁锈般的暗红。

“就是你们，”

为首的身影开口，声音撞得山峦嗡鸣，“让我们的小公主皱了下眉？”

另一道粗浑的嗓音接上：

“圣人的面子我们给。

不杀。”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时，法则的涟漪己漫过疆界。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违逆的秩序，仿佛每个字都烙进了天地经纬之中。

孔宣昂首向天，颈项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脊背处迸发出五道异彩，并非光芒，更像是五种不同质地的实体——灼热的金、沉钝的褐、流动的靛、刺骨的苍、还有一抹吞噬光线的玄黑。

它们撕裂空气时发出布料被扯碎的声响，首扑向那道屹立的身影。

“圣人之名，岂是尔等可轻侮？”

祝融的嗤笑从鼻腔里溢出。

他耳垂上盘绕的两条赤纹忽然活了，蜕皮般滑落，在空中伸展成蜿蜒的轨迹。

那不是龙，是两条具象的燃烧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留下焦黑的烙印，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却散发着硫磺与灰烬的气味。

五色异彩与火痕撞在一处。

没有巨响，只有类似琉璃在窑中炸裂的细密脆响。

异彩试图绞碎那些火痕，却像水流遇上烧红的铁，不断蒸腾起斑斓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