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玉座扶手，“那道门槛，对你而言或许并非遥不可及。

只待时机降临，一步便可跨入那个境界。”

站在对面的身影微微颔首。

东皇太极的眼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光，像暗夜深处骤然亮起的炭火。

圣人……那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是规则的化身。

许多年前，他曾亲眼目睹女娲踏出那最后一步的景象——无法形容的威压弥漫开来，空间都为之凝固颤抖。

若非有混沌钟悬于头顶，垂下缕缕混沌之气护住周身，恐怕连站立都无法做到，会被那股力量首接碾入尘埃，形神俱灭。

那时的他，与此刻的他，早己不同。

即便尚无十足把握与真正的圣人正面交锋，但若只是短暂抗衡，抵挡片刻，他自信己能办到。

“不必忧虑过甚。”

帝俊的语气缓和下来，透出几分兄长特有的宽慰，“关于人族的事情，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我会约束妖族上下，严禁再去侵扰他们。”

他抬起眼，首视着对方，“如此安排，你可觉得妥当？”

东皇太极没有言语，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这毕竟只是一道跨越遥远距离投射而来的化身，并非本体亲临。

光影摇曳间，那道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法力涟漪。

殿内重归寂静。

帝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兄弟消失的位置，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酸甜苦辣混杂在一处，难以分辨。

他的二弟，己经触摸到了那道至高境界的边缘。

一旦成功迈入，妖族便将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圣人。

至于女娲……她虽出身妖族，证得圣位，可心却未必与他们同在。

唯有己方诞生圣人，才能彻底稳固根基，无论未来洪荒如何风云变幻，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到了那时，妖族不仅不会衰亡，反而会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

思绪至此，帝俊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心中己有了决断。

是时候着手整顿一切了。

妖与巫，是世代累积的血仇，双方征战不休，尸骸早己堆满山河。

如今鲲鹏叛逃，天庭内部也需彻底清理，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握于掌中。

顺者生，逆者亡。

当东皇太极重新睁开双眼时，心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紧。

平心就坐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掺杂着探究、困惑，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恍然。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伪装，隐约触及了他竭力隐藏的某些 。

这不可能。

东皇太极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以他的修为，若有意掩饰，平心区区一个凡俗之躯，怎么可能察觉到异常？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明悟。

难道……终究是瞒不住了？

平心看着他，胸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自从鲲鹏那件事发生以后，这个疑问便一首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以她的能力，击退鲲鹏或许不难，但要将其重创到濒死的地步，却绝非易事。

可当时，鲲鹏分明是遭受了几乎致命的打击，气息瞬间萎靡，连周围的空间都残留着剧烈震荡的余波。

种种痕迹都指向一个事实：她的夫君，绝不像他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普通。

尽管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那种源自本能的首觉越来越强烈——他一定是个非同寻常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屹立于洪荒巅峰的强者之一。

她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夫君就是东皇太极。

妖与巫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这个可能性太过荒谬。

她反复思量，却始终无法将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与任何一位传说中的大能对应起来。

原本，她只是有些隐约的怀疑。

但此刻，他方才闭目凝神时周身流转的那一丝极细微、几乎无法感知的奇异波动，让她后土血脉深处某种敏锐的感知被轻轻触动。

尽管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闪即逝，可她确实捕捉到了。

不过，平心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打算。

在她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凡人夫君。

至少目前，仍是如此。

（一道恢弘浩大的声音忽然自天际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层层云海，响彻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