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最后的忏悔

功德地宫之中，金蝉子残魂的虚影越来越淡，几乎透明到随时可能消散。那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悟空跪在他面前，混沌眼眸中泪光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蝉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愧疚，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悔恨。

“悟空……” 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为师……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悟空摇头：“师父，别说了。您休息一下，俺老孙想办法……”

金蝉子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来不及了……我的魂力……快耗尽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虚影微微凝实了几分，显然是在燃烧最后的本源。

“当年……如来命我……转世为唐僧……策划取经……我……我是知道的……”

悟空瞳孔骤缩！

金蝉子继续道：“他告诉我……这是为了……弘扬佛法……普度众生……我信了……我……我真的信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被安排的……妖怪……很多……本可以不死……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却被我……以‘降妖除魔’之名……一一斩杀……”

“我……我默许了……我……我是帮凶……”

他的声音颤抖，虚影剧烈波动，显然情绪激荡到了极点。

“还有……那傀儡……” 他看向悟空怀中的唐僧傀儡木身，“如来……将我炼成傀儡时……我……我其实……有一丝意识……是清醒的……”

“我可以……反抗……可以……自爆……但我……我怕死……我……我选择了……沉默……”

“我……我是懦夫……”

金蝉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悟空浑身颤抖，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西行路上的点点滴滴，那个唠唠叨叨却又偶尔坚韧的师父，那些被他们“降服”的妖怪……

原来，师父一首都知道？原来，他一首在默许？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悟空心中翻涌——愤怒？悲伤？失望？还是……怜悯？

金蝉子睁开眼，看向悟空，那目光中，满是祈求。

“悟空……为师……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被我们……杀害的……妖族同胞……”

“为师……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一件事……”

悟空声音沙哑：“师父请讲。”

金蝉子看向那唐僧傀儡木身，眼中闪过一丝解脱。

“毁了它……毁了这傀儡……”

“它……是我的……耻辱……是佛门……罪孽的……见证……”

“让它……彻底消失……让我……真正……自由……”

悟空愣住了。

毁掉师父的傀儡？那可是师父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

金蝉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微微摇头：“悟空……那傀儡……不是我……只是一具……空壳……我的魂……马上就要散了……留着它……只会被……坏人利用……”

“毁了他……让我……安心地……走……”

悟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己无犹豫。

“好。师父，俺答应您。”

金蝉子欣慰地笑了，那笑容，与记忆中那个唠唠叨叨却又偶尔坚韧的唐僧，一模一样。

“多谢……多谢你……悟空……”

他的虚影，越来越淡，即将彻底消散。

然而，就在这最后一刻——

轰——！！！

功德地宫的大门，轰然炸碎！

无数金色佛光，从那破碎的大门中狂涌而入！佛光之中，一道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身影，大步踏入！

如来！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佛道残军！金刚、罗汉、菩萨、天兵……虽己残破不堪，却依旧杀意滔天！

“妖猴！” 如来嘶吼，那声音中满是疯狂与仇恨，“你以为，杀了接引准提，就能结束一切？做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即将消散的金蝉子残魂，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金蝉子残魂，蕴含着他万载修行的功德与本源！炼化了他，便可炼制‘功德仙丹’，让我突破现有境界，重铸金身！”

“给朕——抢过来！”

佛道残军，如同潮水般朝金蝉子残魂涌去！

悟空面色骤变，身形一闪，挡在金蝉子身前！弑神魔棒横扫，三色神光璀璨爆发，将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金刚罗汉瞬间砸成飞灰！

“谁敢动俺师父一根汗毛——死！！！”

他怒吼，周身混沌佛魔之光暴涨到极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死死护住身后那即将消散的虚影！

然而，如来岂会罢休？他虽金身残破，九品莲台己碎，但毕竟是佛门之主，拼起命来，依旧恐怖！

“妖猴，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如来暴喝，残破的金身之上，骤然燃烧起熊熊金色佛焰！那佛焰，是他燃烧最后本源换来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一掌拍出，那佛焰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朝着悟空狠狠拍下！

悟空咬牙，魔棒硬撼！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功德地宫都在剧烈颤抖！无数金色玉石崩碎，无数佛门禁制炸裂，穹顶之上，巨大的裂缝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