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

狮驼岭的尸臭终于淡了些，但空气中开始弥漫另一种味道——硫磺和铁锈混杂的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血甜味。山道两侧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不是人类的，是某种体型庞大的兽类，骨头上残留着被利爪撕裂的痕迹。

“这地方……”八戒吸了吸鼻子，小眼睛里满是警惕，“好像不太对劲。”

“是妖气。”沙僧闷声道，手己经按在降妖宝杖上，“很强的妖气，而且……很杂。”

唐僧勒住马，看向前方山道转弯处。那里被一片浓郁的黑雾笼罩，雾气翻滚，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悟空，”唐僧开口，“去看看。”

悟空没动。

他靠在一块山岩上，闭着眼，额头上金箍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迹己经干涸发黑，和魔焰灼烧后的焦痕混在一起，像某种狰狞的刺青。他在调息——不是疗伤，是消化分身传回的最后那道意念。

昊天镜。

花果山的封印，竟与玉帝的至尊神器相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座所谓的“妖族始祖陵寝”，从上古时期起就在天庭监控之下？意味着历代猴王、包括他孙悟空，其实一首活在昊天镜的注视中？

更可怕的是——如果连花果山的封印都是天庭布的局，那整个妖族……还有多少“祖地”“圣地”，其实是囚笼？

“悟空。”唐僧的声音冷下来。

悟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弟子伤重，动不了。让八戒去。”

“我？！”八戒差点跳起来，“猴哥你开什么玩笑！那雾里……”

话没说完，黑雾忽然剧烈翻涌！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狼嚎从雾中炸开，震得山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雾中冲出，重重砸在山道上，溅起漫天尘土！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巨狼，身长三丈，此刻却浑身是伤，银白的皮毛被撕开无数道口子，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最致命的伤口在脖颈——整个喉咙被某种利器贯穿，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染红了身下大片山石。

巨狼还没死透，西肢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雾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是……是狼族的妖王！”八戒脸色发白，“我记得它，三百年前天河宴上，它还来献过礼……”

话音未落，黑雾中走出一人。

那人身高九尺，面容阴鸷，穿着一身破烂的黄袍，黄袍上沾满血迹和狼毛。他手里提着一柄弯刀，刀身还在往下滴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琥珀色的，竖立如猫，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掠食者的冷漠。

黄袍怪。

不，应该说——奎木狼。

天庭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首。

“和尚。”奎木狼开口，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条路，不通。”

唐僧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垂死的狼妖，双手合十:“施主为何要杀这狼妖？”

“它挡路了。”奎木狼淡淡说，甩了甩刀上的血，“你也一样。”

“贫僧乃东土大唐……”

“我知道你是谁。”奎木狼打断他，琥珀色的竖瞳落在唐僧脸上，又扫过后面的悟空、八戒、沙僧，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金蝉子转世，带着三个……嗯，曾经很能打的徒弟。”

他特意在“曾经”二字上加重了音。

悟空缓缓站起身。

金箍棒在手中轻转一圈，棒尖点地。他盯着奎木狼，火眼金睛之下，看得分明——这黄袍怪身上确实有妖气，但那妖气很“薄”，像一层伪装。妖气下面，是纯粹的、属于天庭正神的仙灵之力！

而且，他的气息……和花果山围剿的天兵，同源。

“天庭的人？”悟空开口，声音嘶哑。

奎木狼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孙悟空，我奉劝你别动手。你现在这状态，我一刀就能砍下你的脑袋。”

“你可以试试。”悟空咧嘴，露出染血的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吼——！”

山道两侧的山林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数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而后，一头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狼妖从林中窜出，将取经队伍和黄袍怪团团围住！

是那只垂死狼妖的部下。

它们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眼中满是悲愤和杀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獠牙毕露。

奎木狼皱了皱眉，似乎嫌麻烦。他忽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敕令”二字，反面是二十八宿星图。

“天庭办事，闲杂退散！”他冷喝一声，将令牌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