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河之誓

罗睺残魂的声音，在悟空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久睡初醒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老魔头！” 悟空又惊又喜，“你终于醒了！”

“多亏那混沌魔晶碎片……” 罗睺残魂缓缓道，“碎片入体之时，引动了吾沉睡的残魂，这才得以苏醒……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能与你再次说话了……”

悟空心中稍定。罗睺虽未完全恢复，但有他在，许多关于混沌、关于九幽的秘密，便有了询问的对象。

“老魔头，敖烈说的破渊通道，你可知道？”

罗睺残魂沉默片刻，缓缓道：“知道。那通道，本就是吾当年亲手封印的。”

什么？！

悟空瞳孔骤缩：“你封印的？！”

“正是。” 罗睺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当年吾与佛道大战，自知不敌，便将那通往三界的通道亲手封印，以免佛道借通道攻入九幽，将魔道彻底灭绝。封印之法，乃是以吾之精血，配合九幽本源魔气，布下的‘血煞封禁’。要解开此封禁，唯有……”

“以十万魔兵魔血为引。” 悟空沉声接道。

“不错。” 罗睺残魂叹息，“这是吾当年留下的后手，也是……最残酷的代价。若无足够的魔血，无法冲开那封禁；若强行为之，只会引发封印反噬，将靠近的一切生灵尽数吞噬。”

悟空沉默了。

十万魔兵，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个代价，太过沉重。

然而，若不开启通道，从九幽上方硬闯，便要面对佛道早己布下的“锁魔大阵”——那大阵专为克制魔道而设，一旦陷入，百万魔兵恐怕也要折损大半！

进退两难！

“吾儿……” 罗睺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佛道早己知晓通道的存在，他们在九幽出口布下锁魔大阵，便是防着你们从上方突围。那大阵……以灵山雷音寺与天庭凌霄宝殿的虚影为基，专克魔气，一旦陷落，便是万劫不复。”

悟空握紧拳，混沌眼眸中光芒闪烁。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些画面——七大魔将战死，妖族残部覆灭，焚天魔帅化为飞灰……无数生命，在他面前消逝，只为了让他活下去，让他变强，让他带领魔军，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又到了抉择的时刻。

“魔主！！！”

忽然，一声高呼，打断了悟空的思绪。

他低头看去，只见吞天魔帅、噬魂魔帅、裂空魔帅等剩余六大魔帅，齐齐跪于虚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九幽魔兵！

“魔主！” 吞天魔帅抬起头，巨眼中满是决绝，“我等己听闻破渊通道之事！十万魔血为引，方可开启通道——我等，愿献祭！”

“什么？！” 悟空面色一变，“吞天，你——”

“魔主！” 噬魂魔帅打断他，惨白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等生于九幽，长于九幽，一生所求，不过是杀出这囚笼，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道伪善者，尝尝被屠戮的滋味！”

“如今，魔主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追随的信仰！我等，岂能让魔主独自承担一切？”

“魔主！” 裂空魔帅十指指甲寒光闪烁，“我等魔兵，本就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之辈！与其在这九幽之下苟活万年，不如轰轰烈烈战死！魂飞魄散又如何？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只要能助魔主杀出九幽，踏平灵山，我等，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百万魔兵，齐声高呼！那声浪，震得整个九幽深渊都在颤抖！每一个魔兵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复仇的执念，更是对这位新魔主的绝对信任！

悟空呆立当场，混沌眼眸中，光芒剧烈波动。

他从未想过，这些曾经对他充满敌意、试图夺位的魔兵，竟会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献祭自己！

“你们……” 他声音沙哑，“可知道，献祭之后，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知道！” 吞天魔帅毫不犹豫。

“可知道，永世不得超生，再无来世？”

“知道！” 百万魔兵齐声应道。

“那你们……”

“魔主！” 吞天魔帅猛地叩首，额头砸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魔主有所不知，我等九幽魔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永世囚于此地，不见天日！活着，与死去，本就没有分别！”

“但魔主来了！魔主给了我们希望！魔主让我们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值得用生命去追随的人！”

“能为魔主而死，能助魔主杀出九幽，踏平灵山——我等，死得其所！”

悟空沉默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眼眸中，那一首强压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好！” 他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既然你们愿意，俺老孙，便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