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修罗场

月色如霜，空气里几乎要凝出冰来。

方瑾目如寒刃，周身散发的着戾气，“马车里的男人是谁？”

高芸站在车前，她冲上去英雄救美，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暧昧。

她突然变成了断袖，想来兄弟无法接受。

“高芸！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方瑾的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冲上前，扣住兄弟的手腕，力道重的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高芸面露歉意，“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方瑾眼尾泛红，既醋又怒，“你腰间挂着的香囊，是他送的。”

他早该知道的，正常兄弟，怎么会赠送香囊。

马车里的人和自己一样，对高芸有非分之想。

高芸微微点头，看来自己变成断袖这件事，给方瑾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方兄，你我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

“你既是喜欢男人，为什么不选我！”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两道声音同时在耳中炸开，高芸被魔音吵的头痛，“方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师父！我的好师父，老天开眼，父王终于把我放出来了。”沈渊飞奔而来，大呼小叫。

高芸叹了口气，论身份，端康世子的面子不能驳。

“下官高芸，参见世子殿下！”

方瑾回过神来，识大体的松了手，“下官方瑾，参见世子殿下。”

沈渊一脸喜气，被关了多日，终于能出来了。

“既是师父的兄弟，就是本世子的兄弟，无需多礼。”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高芸首身，客气笑道，“我和方兄吃过酒，打算各自回府。”

“别啊！我这个年过的，别提多憋屈了。”

“正月十西，太阳落山，才被父王放出来。”

“咱们找个地方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沈渊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殿下，今晚不太方便，改日......”情郎还在马车里，高芸惦记他，不想陪端康世子胡闹。

“大人。”晏玄亭下了马车，软声招呼。

“呦，还一个人呢！正好，西个人凑一桌马吊！”沈渊没心没肺的说道。

他在家都快憋疯了，人多好，人多热闹。

月光朦胧。

晏玄亭从高芸身后走出，身姿清雅，眉眼间透着一丝胆怯。

沈渊看着来人，愣在原地。

高芸单手握拳，回身安抚，“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

“这位是？”沈渊干笑两声，语气显虚。

天黑，也许只是长得像，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可这也太像了！

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下无相，参见世子殿下。”晏玄亭攥着高芸的袖角，眼中多是无措与慌乱。

沈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玄亭，字无相。

他的表字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好死不死，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武德司掌司，跺跺脚，朝堂上都得抖三抖。

他现在一副小媳妇儿样，躲在师父身后......活见鬼了。

高芸听来，这句话不只是问情郎的名字，更是在问他的身份。

既然方瑾都看到了，她也不想再瞒着了。

“回禀殿下，无相公子是下官的清客。”

清客二字，懂得都懂，是情人、小倌、外室的雅称。

沈渊后退半步，强撑着没让自己晕过去。

高芸把宰相嫡孙，武德司掌司当外室养。

“你们..….”

高芸握住情郎的手，呼吸微促，她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害怕。

世家子弟，养小倌的大把，多她一个怎么了。

“回禀殿下，下官喜欢男人。”

她准备给情郎一个名分。

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既毁了邱小姐的名节，又让喜欢的人心里多根刺。

......

冷风拂面，两个人怔怔的望着远去的背影。

方瑾双目猩红，此时此刻，他己处于失控的边缘。

高芸，你既是喜欢男人，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沈渊惊吓过度，双腿灌铅，动不了。

晏玄亭是师父的外室？

疯了！疯了！疯了！

都疯了！

＊

马车里。

高芸肩膀下沉，眼神茫然。

冲动了！

晏玄亭攥着她的袖角，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小心翼翼，“夫人，我是不是闯祸了。”

高芸回过神来，语气懊恼，“是！

晏玄亭咬着下唇，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对不起，我......”

“为什么要和那伙人往来！”高芸出言打断。

“今晚若不是被我碰上，你就由着他们欺负？”她确实有些生气，气他性子软弱，不懂反抗。

晏玄亭指尖蜷缩，用力攥着她的袖子，“夫人让我出去走走，别整日闷在家里。”

“琴馆里，只有他们几个愿意与我往来。”

高芸闻言，心口刺痛，“你和他们结交，是为了讨好我？”

晏玄亭低眉，“我不想夫人担心我......”

高芸挑起他的下颌，拭去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现在想想，在小院待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