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属下参见掌司大人！

夜半，馆驿。

师徒二人脚步匆匆，顶头上司召见，这是莫大的荣耀。

老头身着官服，细心叮嘱，“进了门，不可乱看。上方问话，如实回答，不许耍贫。”

高芸嗤了一声，跟掌司耍贫？她有几个脑袋。

“师父，您不是有一封掌司大人的亲笔信嘛，大人笔力如何？”

因得这封信，师父没少吹嘘。他宝贝似的收着，连她这个徒弟都没见过。

老头闻言，低声催促，“快走！哪那么多废话。”

“我走我的，您说您的，谁也不耽误谁。”高芸不依不饶。

“您就说说呗，都说字如其人，看笔迹能摸出性格。”后半句，她特意压低声音。

老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面露心虚，“事到如今，为师也就不瞒你了。”

“我没见过掌司大人的笔迹！”

“啊？”高芸绊了个趔趄。

老头抿着嘴，梗着脖子辩解，“我确实收了一封回折！”

“掌司大人在我提的方法边上画了个圈，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位主使，能收到掌司大人亲手画的圈。”

高芸闻言，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您老真是越活越幽默。”

厢房外，师徒二人卸下兵器，前后进门。

“属下，临兴主使吕武，参见掌司大人！”

“属下，丙等暗卫高芸，参见掌司大人！”

二人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个全礼。

高芸盯着目下的帘帐，心脏狂跳。

明面上，她要在巡防营蹉跎一生。

可暗地里，只要能在武德司杀出一条血路，入了掌司大人的眼，人生目标就能一一实现。

走了二十年的霉运，也该让她撞回大运了。

“起来吧。”帘帐内传来一道男声，虽然轻柔温润，但却透着森森凛冽。

吕武闻言，起身垂首。

高芸有样学样，脊梁绷得比弓弦还紧。

“端康世子回来后，三魂丢了七魄，你们说，本官该如何向北静王解释？”帘后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话音刚落，师徒二人的脑门上，都多了一层冷汗。

俩人喜滋滋，合计了一路。本以为是来领赏的，不曾想是来领罚的。

“属下作为主使，教导无方，惊扰了世子殿下，请掌司大人责罚！”吕武扑通跪地。

“属下办事不力，行事鲁莽，请掌司大人责罚！”高芸紧随其后，伏地叩首。

武德司没有解释一说，从上到下，只看结果，成则赏，败则死！

厢房内，一片死寂。

明明是春日，可高芸却好似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罢了。”帘后的声音轻描淡写，“让他长长见识也好，省的再往外跑。”

冷汗顺着眉骨滑下，高芸悬着的心，慢慢回落。

她和掌司大人想到一块去了，所作所为都是想让世子爷看清江湖险恶。

“高芸！”帘后的人突然点名。

“属下在！”高芸急忙应声。

“过来！”

话音刚落，两名护卫上前，挑起帘帐。

高芸顾不得擦汗，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弓背，碎步跑到帐内。

她低着头，在距离软榻十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

“过来！”同样两个字，可语气里却透着阴阴的不悦。

“属下遵命！”高芸挪蹭着往前走。

一步、三步、五步……八步！

己经到了榻前，还要再往前吗？

“你是想扑到本官怀里来吗？”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属下不敢！”高芸停步，火速下跪。掌司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软榻上，晏玄亭单臂压桌，一双明眸，痴痴的望着。

上一世，她虽然忠心，但却很怕他。

回首往昔，他身居高位，不苟言笑，她不想和自己亲近，也在情理之中。

“把端康世子完好无缺的带回来，你立了大功。本官和北静王，都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是他深思许久，才定下的说辞。既肯定了她的功劳，又暗示了这份功劳的份量。

明明是称赞的话，可高芸却听的心头一紧，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完好无缺，西个字明褒暗贬，上方是在责备她，这次的行动，杀戮太重。

还有那句，本官和北静王，都欠你一个人情。

入了武德司，她的命就不是自己的。这句是在敲打她，不要得意忘形。

“回禀掌司大人，属下生是武德司的人，死是武德司的鬼。”高芸伏地，声音铿锵有力。

来时的欢喜，早己化为泡影。别说领赏了，只要不被降罪，她就阿弥陀佛了。

晏玄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明明是在称赞她，她为何如此紧张。

难道......他的语气太生硬，吓到她了？

“生是武德司的人，死是武德司的鬼？”他重复了一遍，指尖轻敲桌面，有意揣摩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