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助纣为虐

京兆尹府衙。

吏司员外郎郭蓬举端坐在椅子上。

一旁，谷师爷亲自侍奉。

贺东来翻阅手上的抵押契据，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既是有签字画押的契据，邱家的祖宅，自然该过到郭大人名下。”

“我看这件事用不着升堂，本官派人过去，替郭大人把宅子收了便是。”

郭蓬举扣着盖碗，似笑非笑。

“贺大人！”

“您再仔细看看，邱家欠本官的，可不只一房祖宅。”

“那沓契据里，还夹着一张卖身契呢。”

一瞬间。

贺东来和谷师爷快速对了个眼神，茫然的哎呦了一声。

“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还有张卖身契呢？本官瞧瞧。”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眯着眼睛细看，“找到了！在这呢。”

“郭大人好福气！邱小姐可是京里排的上号的美人儿。”

“不过，赌债是邱公子欠下的，长兄把妹妹卖了，这算怎么回事。”

郭蓬举眉头微蹙，嘴角下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宅子不够抵账，那就只能拿人头来凑。”

“要怪就怪邱老爷生了个不孝子，他前脚蹬腿，不孝子后脚就将家产败了个精光。”

谷师爷淡笑添茶，有意冲着主位上的贺东来摇头。

吏部素来是六部之首。

上有太子和晏相撑腰，下有百官拥护。

吏司员外郎，掌京官、地方官的铨选除授，定品调任。

虽然只是个五品，可手上的权力却比一些世袭勋爵还要大。

贺东来抬手，用指甲刮了两下眉毛。

邱家虽是商门，但邱老爷在世时也有两三位官场好友。

那时候，郭蓬举虽然贪恋邱小姐的美色，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局。

可惜，邱老爷突发急症，死前，没能给女儿寻个好归宿。

“贺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贺东来迟迟不搭腔，郭蓬举放下茶碗，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郭大人稍安勿躁，我们家大人正在琢磨，派谁去办这件差事好。”谷师爷出面打圆场。

“想到了！”贺东来敲了下桌案，顺势接茬，“来人，把高芸叫来。”

“户部高侍郎的儿子，端康世子瞧的上眼的小兄弟。”

“青年才俊，国之栋梁。”

“把差事交给他，本官再放心不过。”

......

“属下高芸，参见贺大人、郭大人、谷师爷。”

高芸进门，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过来！”

“邱公子欠了巨额赌债，将祖宅和妹妹抵给了郭大人。”

“抵押契据和卖身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依照大魏律例，宅子和人都是郭大人的。”

“你陪着走一趟，务必将此事办妥。”

说完，贺东来扣住面前人的肩膀，手指用力。

“郭大人的事就是本官的事，你小子可不能给本官搞砸了。”

高芸腰脊微躬，低声领命，“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

台阶上。

贺东来负手而立，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间浮上一层阴云。

“可怜了邱小姐，摊上这么个禽兽兄弟。”

“郭蓬举三妻西妾，再水灵儿的美人儿到他手上，也就两天新鲜。”

谷师爷面色如常，“明年是三年一次的百官述职。”

“郭大人赶着这个当口登门，就是算准了大人无法拒绝。”

贺东来哼笑，眼底浮上一层冷光。

“家产是小畜生败的，美人儿是郭蓬举糟践的，怨天怨地，也怨不到咱们头上。”

“随他们去吧。”

谷师爷暗中观察，“大人还真是器重高芸，这可是件巴结贵人的好差事。”

贺东来颔首，“顺水人情，给了他我也不亏。”

“再说，若日后姓郭的倒台，有人翻旧账参他，你我亦可将祸水引出去。”

“那些没背景的手下，可接不住这么大一口锅。”

谷师爷拱手作揖，满脸钦佩，“大人英明，属下受教。”

＊

寒风瑟瑟。

邱家内院，一片狼藉。

下人们遣的遣，跑的跑，只剩下一个呆滞的老管家。

不远处，邱公子披头散发，在廊桥上乱跑。

“你们家公子怎么了？”高芸耐心瞧了会，并没有叫人阻止。

“大夫说是失心疯，能不能好，要看天意。”

管家鬓发蓬乱，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无喜无悲。

高芸无奈摇头，“你们家小姐呢？”

“知柔斋，小姐的闺房。从这个门进去，连转两个左弯就是。”

管家垂着眼皮，声音里透着木然的死气。

一旁。

郭蓬举冷道，“把他们俩绑起来，别死在本官宅子里，晦气。”

高芸眉头微蹙，冲着李六使了个眼色。

李六心领神会，急忙去办。

“郭大人稍等片刻，下官这就将邱小姐请出来。”高芸躬身作揖。

吏部的人，贺东来都要礼让三分，她一个司兵参军更是惹不起。

郭蓬举投出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随意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