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家二爷，今非昔比

“二哥！”

晚秋如梦初醒。

睫羽轻颤，声音细不可闻。

“二爷？”

两个婆子仿若见了鬼一般，身体不听使唤，就那么愣愣的坐着。

“彩霞！”

“去找管家，让他带几个听得懂人话的婆子来。”

高芸收回目光，跨过院门，首奔晚秋。

两个婆子察觉面前人不是幻象，慌忙起身下跪，磕头求饶。

“老奴知错。”

“老奴知错。”

这个鞭笞宋奶娘的小畜生，怎么跟到皇城来了。

老爷不是将他丢在临兴，自生自灭了吗。

虽然想不通，但毕竟是家里的二爷。

头上戴着一顶官帽，不是她们这种粗使婆子能欺负的。

“是，奴婢这就去请管家。”彩霞顾不得擦泪，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在处理宋奶娘时，高芸需要挑几处过错，依着谢氏的剧本演上一场。

可现在，别说事出有因。

就算她当真嚣张蛮横，在后院耍小爷威风，高长远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你信里说的一切安好？”

面对面。

高芸的眼中满是疼惜。

晚秋攥着衣角，望着面前人的深眸，喉间哽咽。

“是我不好，来晚了。”高芸自责。

她不该跟高长远暗中较量，应该一上京就回府的。

晚秋眼神空濛，认真摇头。

“不是二哥的错。”

“是我太懦弱了，让二哥担心，让彩霞跟着受委屈。”

秋风掠过，衣摆拂动。

高芸吸了口凉气，压下心中的懊恼。

高门大院。

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婆子丫鬟都能踩上一脚。

她因得这身男装，有缘入了师父的眼，学了本事，入了武德司，有了一份仰仗。

可她，因得女儿身份，连这座高门都冲不出去。

她的挣扎愤怒，在上位者看来不值一提。

“二哥不走了，日后，家里没人敢欺负你。”

她想帮晚秋护住本性里的善良和纯真。

那些双手染血的事，就让她一个人去做吧。

晚秋低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双手不知何时，攥上了兄长的衣袖。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可真见了面，反倒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进去看看赵姨娘。”

听守门小厮说，赵姨娘快不行了。

这个女人虽然蠢，但并没有给她使过绊子。

既是赶上了，应该进去送送。

“别去！”

晚秋的手攥的更紧。

“等我收拾完，再进去。”

高芸愣了下，目光落在铜盆上。

......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跑进院的是管家。

彩霞紧随其后。

接下来，是一众丫鬟婆子。

“老奴，给…给二爷请安。”

管家喘着粗气，顾不得擦汗，躬身作揖。

高家二爷今非昔比。

因得在官场上发了迹，别说自己这个管家，就连当家主母都得客套一番。

“你带来的这几个人，听的懂人话吗？”高芸冷声质问。

管家是高长远的亲信。

同谢氏的乳母一样，是下人眼里的主子，公子小姐眼里，算半个长辈。

这句话己经相当不客气了。

管家眼角一僵。

低着头，眼中的毒色一闪而过。

“回二爷，老奴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手脚勤快的，她们绝不敢偷懒。”

“既是管家保证，那就让她们进去伺候吧。”高芸挥袖，眼神淡漠。

“是！”

“快进去，都小心点。”

管家回身，冲着下人摆手。

二爷攀上了贵人，风头正盛。

无需老爷夫人出面，他亦得给几分面子。

“这两个听不懂人话的，管家打算如何处置？”

高芸负手而立。

眉眼深邃锐利，眸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管家躬身垂首，试探回答。

“打二十板子，打发到下院刷夜壶。”

高芸轻哼，唇边勾起半分笑意。

“若今日，她们冲撞的是二小姐明夏，你也是这般处置吗？”

管家闻言，眉头微皱。

二小姐虽是庶出，但尹姨娘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多年来，日日去主母房里请安，近身伺候。

地位可见一斑。

府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冲撞二小姐。

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打二十板子，打发去下院的处罚，尹姨娘势必不满意。

依她的性子，定是要去夫人面前讨说法的。

“回禀二爷！”

“老奴一时发昏，说错了话。”

“这种欺主刁仆应该立刻发卖，高家容不得这种奴才。”

身为管家，赵姨娘和三小姐的处境，他一清二楚。

这也是夫人默许的。

想当初，三爷活着时。

赵姨娘眼睛长到头上，以为自己生了个神童，争宠不说，还妄图同嫡长子一较高低。

三小姐之所以会受这么多委屈，都是因为这个生母。

高芸凤眸轻眨。

神情算不得满意。

“依我的意思，应该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