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子情

高府，书房。

高芸穿戴整齐，躬身行礼，“孩儿见过父亲大人。”

不远处。

高长远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满是厌恶。

“平日里在外面鬼混，回到家，在女人面前耍小爷威风，好大的官威。”

“孩儿不敢！”高芸扑通跪下，有心解释，“是那婆子......”

“逆子！不说认错，还敢狡辩？高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啪的一声，高长远将茶碗摔在桌上，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了出来。

“你大哥文武双全，是满城皆知的才俊。”

“你三弟虽然早逝，但却留有神童美名。”

“唯独你，游手好闲，烂泥扶不上墙。”

“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高芸伏地跪拜。

他还好意思提三弟。

母亲和三弟的死，分明是他为了讨好谢家，纵容谢氏下的毒手。

太师椅上，高长远捋着胡子，暗道了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吃他的喝他的，就连头上的乌纱帽，也是他多方奔走，替他谋来的。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从这小子眼里看到一缕怨恨。

他做了六年的外室子，鬼知道那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绝不允许自己身边，留有这么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责罚？”高长远刻薄道。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哪次听过？”

“高家的门风，都被你给败光了。”

高家的门风？

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抛弃妻子，钻营攀附，这些也配叫门风？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再也不敢了。”高芸故意哆嗦着身子，磕头求饶。

从小到大，他一首在打压她。

只要有人嚼舌根，一定是她的错。

轻则巴掌，重则家法。

书房内。

父子相对，瞧不出半点温情。

高长远喝茶润喉，瞧着儿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心情好了一些。

“朝廷的调令下来了！”

“为父升了户部侍郎，吏部公文，命我即日启程，进京赴任。”

高芸闻言，猛的抬头，双目泛光，一脸热忱，“恭喜父亲，贺喜父亲，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路钻营，终于爬到三品大员的位子，这老东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高长远淡淡的点了下头，“家里明天开始收拾，七天后是黄道吉日，我带着家眷，进京赴任。”

突然，他话锋一转，挑眉审视，“你是怎么想的？”

高芸一愣，急忙拱手作揖，“孩儿自是替父亲高兴。”

“蠢货！”高长远吹胡子瞪眼，“我问的是你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高芸垂下眼睑。

“孩儿不比大哥，没有科举入仕的天资......如今的职位，是父亲费心谋来的。”

“孩儿愿留在临兴，好好当差，守着家宅。”

高长远将儿子眼中的落寞看的一清二楚。

虽是个废物，但好在知道自己的斤两，没大言不惭的吵着跟去皇城。

不过，虽然有自知之明，但却一肚子贪念，字里行间，都在打宅子的主意。

有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算你有长进。”

“既是如此，你就在巡防营好好干，日后若有机会，为父帮你在皇城谋个好缺。”

高芸闻言，连忙磕头跪谢。

老东西想将她留在临兴，自生自灭。

“我走后，你要收敛点！”高长远陡然厉声，“若敢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惹事生非，我定派人回来打断你的腿。”

“父亲放心，孩儿万万不敢。”高芸怯生生回道。

“父亲，孩儿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高长远靠着椅背，酒意上头，懒洋洋回道，“说。”

“赵姨娘久病卧床，不宜劳累”

“不如，先将她们娘俩留在临兴，等父亲在京中安顿妥当，再派人来接。”

她垂着眼，小心试探。

说到底，她还是不忍晚秋跳入火坑。

只要能将人留下，她就有法子拖着，不让晚秋进京。

沉默片刻，高长远冷冷回道，“赵姨娘的身子，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出去吧！我累了。”

高芸闻言，心下一沉。

父亲不是痴情种，压根不会在乎赵姨娘的死活，执意将她带走……是因为晚秋。

他想拿女儿的婚事铺路。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出去。”高长远见人不动，怒声呵斥。

“父亲息怒，孩儿告退。”高芸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门外，夜色深沉。

她挺首脊背，眼底的怯懦瞬间退去，只剩下蚀骨的寒意。

可惜，她和晚秋隔着三层规矩，父亲、嫡母、姨娘。

现在的她，没能力、也没理由将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