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求而不得的偏执

高芸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

“吏部、刑部、户部，都是太子一系。”

“高长远帮上面干了不少脏活，宿云的事并非大案，官官相护，刑部肯定会网开一面。”

“不过，相爷兼着太傅，晏掌司是他的孙儿，若东宫有心保人，晏掌司为何要赶尽杀绝？”

兄弟在吏部当值，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打探消息。

方瑾抬眼，睫羽轻掀，一双桃花眼漫着淡淡的水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晏玄亭虽是长房长孙，可头上还压着个二叔。”

“晏相在儿孙间摇摆不定，晏家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叔侄斗的不可开交。”

“吏部、刑部、户部，三部堂官认的是晏弼，不是晏玄亭。”

“高长远和谢家名义上帮着东宫办事，实则受晏弼驱使。”

“案子落到武德司头上，晏玄亭势必要借题发挥。”

杯底空落，茶香己散。

高芸杯壁，“叔侄内斗，我怎么没听说，靠谱吗？”

方瑾的目光落在兄弟的指尖上，看着他一下下的轻蹭瓷面，喉间一紧。

若高芸的指尖不是落在冷瓷上，而是缓缓抚过他的侧颈、锁骨......一寸寸的描摹他的轮廓，会是何等滋味。

“方兄？”高芸拍了下兄弟的手背，说着话呢，怎么还发上呆了。

方瑾肩膀轻颤，压下心头的，强撑着体面。

“朝堂上，有几个人敢传晏家的闲话，我跟你说的这些，根本出不了吏部的门。”

“你一听一过就好，别瞎传，小心脑袋。”

高芸握着空杯，神情慵懒，“我一个芝麻小官，万不敢招惹晏家。”

吏部、刑部、户部，三部尚书皆站在晏弼那边，晏相哪里是摇摆不定，分明是己经做抉择。

掌司大人和她半斤八两，都要提防家人在背后捅刀子。

“说正经的，你和无相公子的事家里怎么说？”方瑾的语气里夹着一丝醋意。

高长远若是能将兄弟和男宠分开，他会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他一番。

“还能怎么说，张口纲常，闭口圣人教诲。”

“我左耳听右耳冒，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高芸实话实说。

“你的亲事怎么办？”方瑾的眼底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就是想棒打鸳鸯。

沉默片晌。

高芸抬眸，眼中只剩下淡漠的疏离。

“高长远怎么说不重要，我己经决定将无相公子接回府，给他一个名分。”

她望着兄弟，语气平静决绝，不想给对方哪怕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

烛火摇曳。

醋意与妒火缠在一处，烧的方瑾心口发疼。

“真不考虑上次的提议？我和那位仁兄加在一起，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男宠吗？要不然你和我们两个试试……”

高芸皮笑肉不笑，抄起案上的玉骨折扇，照着兄弟的脑袋敲了下去。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要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就把你绑了，送去和尚庙吃几天斋饭。”

方瑾不偏不躲，眼尾泛开一点浅红，语气软糯。

“高兄和男宠颠鸾倒凤，我独睡空房，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

“色字头上那把刀要劈，也是劈到你头上。”

多次试探，他摸清了高芸的底线。

就算他不跟自己好，也做不到见色忘义，不要他这个兄弟。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缠着他，赖着他。

高芸扔下骨扇，抖了抖袖子，起身欲走，“少琢磨那些没用的，脑子里多装点正事。”

“方中和雪菱的亲事，你这个做大哥的得上心。”

方瑾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瞧人。

“少转移话题，不用你说，他们俩的事我也会尽心操办。”

“要走？去哪儿？陪小情儿？”明明被敲了一记，可他反倒显得有恃无恐。

高芸被磨的没了脾气。

方瑾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他之所以缠着她，更像是求而不得的偏执。

她己经说的够明白了，难道说真要恩断义绝，才能让他死心。

兄弟多年，这份手足之情早己深入骨髓，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回衙门，今晚我当差！”

方瑾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眉眼间尽是被偏宠出来的骄纵，“带上我，夜里帮你暖床。”

“你啊，就是被家里给宠坏了，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脾气。”

“我没功夫跟你胡缠，天色不早了，你也抓紧回府。”

高芸无奈轻叹，指尖微蜷，终究没舍得再拿扇子打他。

望着远去的背影。

方瑾脸上那抹恃宠而骄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浮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算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不介意和那位仁兄好好谋划一番，一对二，胜算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