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旧梦

武德司，床上。

晏玄亭猛的睁开眼，额间冷汗涔涔，眼底凝着梦魇残留的阴鸷。

一旁。

高芸背身而卧，淡淡说道，“大人做恶梦了？”

她又被强留下来过夜。

若是面对情郎，她定会将人搂在怀里亲吻安抚，然而面对掌司大人，她懒的动。

晏玄亭翻身，将脸埋进心上人的后颈，滚烫的呼吸混着未平的心悸，悉数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高芸别扭的动了动，但却没有推开，“大人梦到什么了？”她能感受到掌司大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

晏玄亭眉骨深蹙，平日里，冷厉如刃的眼神此刻全是惊魂未定的空茫。

喉间滚出一声闷响，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喘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温软。

“宫变！我中了圈套。”

“我一手培植的亲信，文叔、王婶、乾九、十三......你见过的，没见过的，全都死了。”

“活下来的人在祖父的威逼利诱下另投明主。”

“我被乱兵层层围堵，身边只剩下重伤的你。”

“我推着你，让你跟着众人走，祖父要的是我的命，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无名侍卫。”

“可你倔脾气上来，守在我身侧厉声高呼。”

“属下高芸，生是掌司大人的人，死是掌司大人的鬼 ，此生誓与大人共进退。”

“生死一线，大势己去，你明明能活的，但却傻的留下来陪我送死。”

“利箭破空而来，你没有迟疑纵身挡在我面前。”

“临死前，你攥着我的手，将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告诉了我。”

“你说，若我能翻盘，别让其他人碰你的尸身，若不能，便一把火烧了。”

高芸听着，瞳孔骤缩。

掌司大人口中的恶梦更像是发生过的现实。

可是哪来的宫变？

还有，她在他面前早己没有秘密可言。

听描述，一切都像是真的，可细思起来又有太多的不合理。

她挣脱怀抱，翻身将顶头上司压在床上。

西目相对，呼吸交缠。

她的眼中满是震愕与不解，“我不明白......”

望着心上人，晏玄亭深陷回忆。

痛苦、怅然、哀伤，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所有的感情从心底缓缓淌出。

“你可知，我听到那个秘密后有多震惊？”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女扮男装，可我却没有丝毫察觉。”

“若不是你临终前亲口说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原来是女儿身。”

“阿芸.....你可真厉害，连我都被你瞒得死死的。”

“那一刻，我抱着你的尸身，一遍遍的骂你傻，骂你笨。”

“该死的人是我，不是你！”

黑暗中。

高芸唇瓣颤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掌司大人到底在说什么？

双目微阖，晏玄亭把思绪从深渊中拽了回来，将窒息般的痛苦狠狠压回胸腔。

眉眼间的哀伤迅速敛去，平日里阴沉的冷寂再度浮现。

“一个梦而己，阿芸不必放在心上。”

“再真的梦也只能是梦，永远都不会变为现实。”

“文叔、王婶、乾九、十三......你、我，谁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