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兄弟是兄弟，情人是情人

七天后。

李六日夜兼程，将邱雪菱带了回来。

衙门偏厅，他大口灌水，缓了两口气，忍不住抱怨。

“邱小姐真是倒霉，摊上了一帮伥鬼亲戚。”

“她刚到定远，就被惦记上了，那家人联系了很多大户。”

“七老八十的、瘸腿风流的，只要有钱，来者不拒。”

“最后，姓曹的略胜一筹，出的价最高！”

“好在她身边有个忠心管家，拼了老命跑出来报信。”

“要不然......”

李六有个女儿，设身处地想想，若自己的闺女沦落到这步田地，他做鬼都不安生。

“人平安带回来就好。”高芸没那么多感慨。

没有自保的能力，绝色容颜只会变成累赘。

这就是现实。

“大人要不要过去看看，邱小姐想要当面表示感谢。”李六传话。

高芸摇头，“院子里有管家，还有伺候的厨娘、丫鬟，肯定能照顾好她。”

“我过去，街坊西邻看在眼里，难免背后议论。”

她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与其不清不楚，不如通过行动告诉她。

她们不可能！

李六看在眼里，心中敬佩。

一路同行，他看的出，邱小姐对大人芳心暗许。

可他们家大人，不仅没有趁人之危，还有意维护邱小姐的清誉。

“托人散个消息。”

“就说我初入京时，受过邱老爷照拂。”

“如今他老人家故去，我感念旧恩，己认邱小姐为义妹。”高芸吩咐。

与其等着外人闲言碎语，不如先下手为强，挑明她们的关系。

“属下这就去办。”李六拱手领命，眼中满是折服。

＊

高府。

瓶儿绷着小脸儿，“到嘴的肥肉不吃，你想什么呢？”

“是外室的名分重要，还是你的仕途前程重要。”

孰轻孰重，她一个丫鬟都知道，她不信二爷看不出来。

一旁。

高芸歪在椅子上磕瓜子，被说了也不恼，“小祖宗消消气，气坏了身子，我该心疼了。”

瓶儿攥着衣角，小嘴一撅，透着股倔劲儿，“出钱出力，一点好处没落着，你到底图什么。”

高芸抬眸，语气轻缓，带着几分纵容，“我能图什么，图个心安呗。”

“邱小姐家破人亡，亲戚惦记着她的美色，想卖个好价钱。”

“我知道，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可谁叫我和她有缘呢。”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又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你问我，是外室的名分重要，还是自己的前程重要。”

“别人我不知道，但在我心里，外室的名分重要。”

“我做过外室子，寄人篱下的酸，无人撑腰的苦，千般滋味，都尝过。”

“我不想让他和我一样，活的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她的前程，在暗不在明。

就算有人拿她和情郎的事做文章，也不会影响她在武德司的地位。

“你......”瓶儿眼眶红润。

二爷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

只要入了她的心门，她就掏心掏肺的对人好，生怕对方在她这受了委屈。

“我不管了，随你的便。”

高芸腾出手，捏着她的小脸，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是不管这件事，还是不管我了。”

“你要说不管我了，还不如往我心窝子上捅一刀呢。”

瓶儿听了这话，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就会跟我耍贫，我不管你谁管你。”

......

门外。

十三攥着拳头，那叫一个高兴。

高芸要给公子名分，要把他接到身边来。

太好了！

他要将好消息告诉十二。

＊

春雨如丝，不疾不徐。

溪月茶舍，檐下。

两个人隔桌对坐。

方瑾喝茶如酒，“从前，你我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夕相对，竟不知从何开口。”

高芸目色如常，倾身握住他的手腕，“茶不是这么喝的。”

“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那晚的事，忘了吧......”

一路走来，方瑾从未嫌弃过她的出身，真心相交。

这份情谊，她铭记在心。

方瑾指尖轻颤，叹息中透着落寞，“听你的。”

高芸松开手，唇瓣轻动，“方兄，我......”

“我知道，兄弟是兄弟，情人是情人，泾渭分明。”方瑾压下狼狈，“日后我约你出来喝酒，你不会拒绝我吧。”

“开什么玩笑！”高芸拍了下他的肩膀，松了口气。

“那就好......遇了事要跟我说，官场上互相照应。”方瑾笑道。

“我正要和你说呢。方知府进京述职，你和你二叔都要避嫌。”

“该住馆驿住馆驿，不要私联。”她能说的就这么多。

方瑾严肃点头，没有多问，“明白。”

枝头上的梨花被雨水打湿，落在高芸头上。

方瑾抬手，极为自然的帮兄弟拂去，沁凉的指尖在他的脸颊划过，似有心，似无意，“无相公子......”

高芸怕他多想，忍着没躲，“你说什么？”

“无相公子。”方瑾抬手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