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邓芝护主以身殉道

“好好好！一定！一定！公孙大人放心！”李俊杰仿佛在无边黑暗的深渊里猛然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似的，腰弯得快贴到地面，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当然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放弃抵抗、选择投降，尤其是像乔腾蚺、邓芝那样性格刚烈、宁折不弯的人。

但此刻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立刻转过身子，面向不远处正用复杂目光望着自己的乔腾蚺，语气半是哀求半是裹挟，开口恳求道：“乔堂主！乔大哥！求求你了，投降吧！你就点头同意了吧！你看看我们这些人，你看看大家，死的死，伤的伤，我们真的打不过了！你可不能这么固执，不能让我们都跟着你一起死在这里呀！”

在李俊杰看来，只要威望最高的乔腾蚺点头投降，剩下的人不管是信服乔腾蚺的决定，还是迫于眼下的绝境，或是只想保住自家性命，多半都会跟着放下兵器放弃抵抗。

乔腾蚺的态度，是决定所有人选择的关键。

乔腾蚺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的邓芝、常浩天、宁无尘等人。他们每个人的衣袍都浸饱了鲜血，晕开一片片斑驳刺目的暗红，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气息早已经萎靡不振，不少人要靠着兵刃撑着才能勉强站直身子。

然而，尽管体力都已濒临耗尽，他们那一双双望向乔腾蚺的眼睛里，却依然燃烧着熊熊的不屈战意，没有丝毫的动摇与怯懦。

望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乔腾蚺的心像是被一只冰硬的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闷疼顺着血管爬遍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深知，继续抵抗下去，等待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和同僚的，只有死亡这一条绝路。作为一堂之主，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为了回春堂而白白送命。

最终，他嘴唇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沉重无比的字：“你们……你们……投降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抬起手中长剑，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便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在他的信念里，所有人都可以为了活命而选择投降，但他乔腾蚺，身为回春堂的堂主，宁愿一死，也绝对、绝对不会屈膝去做公孙家的走狗，苟活于世。

“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凝实厚重的掌形虚影，如同劈碎夜幕的闪电般猛扑过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生出反应。

这道掌影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乔腾蚺握剑的手腕之上，一股刚猛却又不失巧劲的力量传来。乔腾蚺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传来，握剑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手中那柄即将饮血的长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猛地抬头，怔怔地望向出手的公孙战，眼中充满了悲愤、屈辱与不解，嘶声道：“公孙战！你……！”他没想到，对方连自己求死的机会都要剥夺。

“哼哼！想死？没那么容易！”公孙战冷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得意，他慢条斯理开口，声音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你若是现在就这么死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我会让他们统统给你陪葬！”

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乔腾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极致的痛苦煎熬里，亲眼看着同伴因自己丧命，就此彻底摧垮他的意志，碾碎他的尊严，让他最终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

“堂主！不可啊！”

“堂主，我们誓死追随您！”

乔腾蚺身后的宁无尘和常浩天见状，连忙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身形摇晃的乔腾蚺。

两人看着堂主那悲愤欲绝的神情，又听到公孙战如此恶毒的威胁，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义愤填膺地齐声喊道：“堂主，我们死也不投降！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回春堂没有孬种！”

“对！我们死也不投降！”随即邓芝等近百回春堂武者也是悲愤异常，齐声吼叫道。

“不！不不！不……”李俊杰看到这般阵仗，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跪倒在地，对着公孙战喊道：“公孙大人，我堂哥是李郡守，你……你不要杀我……”

公孙战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斩尽杀绝，方才只是想利用回春堂的丹师和武者，一点点磨掉乔腾蚺的意志罢了，见李俊杰如此说，不由心思一转，狞笑着对着李俊杰说道“好！你去杀死乔腾蚺，我饶你不死！”

公孙战虽然现在很是狂妄，根本不惧整个回春堂总堂，但如果州城的乔家要追究他杀死乔腾蚺，也还是有些麻烦的。

他心思一动，如果让李俊杰杀死乔腾蚺，不仅将麻烦转移，而且还可以瓦解乔腾蛟与李海涛的联盟关系。

“呃……”李俊杰听到公孙战让他杀死乔腾蚺，直接待在那里。他怕死，但他也不敢杀死乔腾蚺。

他跟公孙战不同，公孙战身后有公孙家，还有省城的姐姐公孙月所在的司马家族，李海涛不过只是他堂哥而已。

杀死了乔腾蚺，他也活不成。

“不敢？那就一起死吧！”公孙战迅即向身后的陶昇以及城防军将领一招手。

“不不不！”李俊杰连忙喊道，心一狠，手中的剑举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乔腾蚺逼近。

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不杀乔腾蚺，他现在就得死，杀了乔腾蚺，虽然会面临乔家围杀，但还是有生的机会。

他是六腑境巅峰修为，刚才的大战中他一直就在逃窜，没有受多大的伤，不然公孙战与陶昇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将回春堂武者击溃。

反而七窍境入门的乔腾蚺拼死与公孙战等搏杀，伤得很重，现在基本失去了战斗力，面对李俊杰冷冽长剑已经无力抵抗。

“混蛋！去死吧！”就在这时，一直在李俊杰身边的邓芝突然暴起，顺手捡起地上一把大刀，狂吼一声向李俊杰后背砍去。

虽然来得突然，但李俊杰毕竟是六腑境巅峰武者，持剑刺向乔腾蚺的同时感知到身后的危机，立即终止向前刺杀，身体回转，长剑振出的剑气划出一道满月状弧光。

“锵！”火星四射，邓芝的大刀被长剑击回。

“砰！”大刀回弹在邓芝胸口，邓芝一声闷哼，口中老血狂喷，溅了李俊杰一身。

“嗷……”邓芝硬扛住刀身上传递出来的磅礴劲气，下颚花白胡须沾满血渍，须发飞扬，浑身血脉偾张，口中发出雄狮般的怒吼，举刀还要继续砍向李俊杰。

李俊杰见状，吓得连退两步，脸色惨白；邓芝扑到近前，一口血喷将出来，大刀从他手中滑脱，当啷砸在地上，可他依旧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李俊杰。

邓芝不过五脏境大成修为，此前一番搏杀早已浑身是伤，方才握着大刀扑向李俊杰拼死一搏，反被刀身震击伤及肺腑，已经油尽灯枯，这一扑不过是挣出最后一缕残力的绝命反扑。

但还没有杀到李俊杰身前就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