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五蕴炽盛

“求你了！师弟！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赐下大还丹！救救尘照！救救我家姑娘吧！她恐怕只有两三年能活了！求你了！师兄我什么都会做的！呜呜呜呜——！！”

醒来的红尘子，正趴在地上抱住圆觉方丈的腿，哭声那叫一个洪亮响彻。

圆觉方丈：“红尘子，你先起来，贫僧有话要说……”

“你不给大还丹我就不起来！让我哭死在这里！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红尘子嗷嗷大哭。

“……唉！”圆觉方丈叹了口气，试图委婉一些，先给点铺垫，“红尘子，你应该知道大还丹的珍贵之处。”

“我当然知道！药材仅需十种，虽不算名贵珍稀，但用量极其之大，一颗大还丹的药材能堆满十个仓库，炼制还需阴干两月，时常翻动检查，随后开炉炼制，以佛门真气维持炉火，慈悲咒不息，耗费三年，方能凝丹，皆是枯禅苦工，需禅寺上下协力……”

红尘子话头一转：“大还丹虽有增长功力之效，但本是延生续命之用，相传为前朝禅秀祖师所创，赠予前朝太祖，其后多为天子所用，旨在愿其精气神皆全，不为暴虐桀乱之行……你莫非还是要把大还丹用来巴结朝廷？！简直可笑！若是有用，前朝还会天下大乱？！治一人以治天下，何其荒谬！”

圆觉方丈苦叹一声：“师尊曾有言——炼制大还丹，无非是本寺苦工，但眼下天下大乱，药材急用紧缺，商人哄抬物价，百姓不得不冒险采药，跌落残疾死伤者无数，商人又以贱价收购，本寺若大肆采购药材，闭寺炼丹，如抱薪救火，无济于事……”

红尘子不禁瞪眼，语气激烈道：“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他不是还要给渊末帝送大还丹？你到底想说什么？！”

“红尘子，你想来也知道前朝大乱的时候，禅寺下山之事。”圆觉迟疑几分，咬牙道，“禅寺弟子所携粮米，衣物钱财，各地常有人相助，捐钱捐粮之景……皆是隐秘卖出寺内灵丹妙药，乃至坐化舍利所得。”

红尘子沉默了，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之后呢？天下已定，大还丹……”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算安定？”圆觉叹气，“师尊坐化有言——灵丹妙药，难医民苦，不过耗损天下，枯坐世外，供养几人。大还丹恐有祸根之患，不可留之，圆性是对的，我是错的……诸如圆苦、圆悟、圆明、明秀、明性等诸多弟子，慈悲为怀，济世救民，除魔卫道，不惜一身，方为禅寺根基所在……若我身有功德，能成舍利，置换粮米，布施百姓……”

“唯慈悲入药，方度化悲苦，成众生之大还丹。”

“本寺，早已不炼大还丹。”

圆觉方丈话音落下，不再言语。

红尘子没了声音，他脸上似哭似笑，可谓极度复杂。

圆性是他叛出禅寺前的法号。

“一因一果，一业一报，一因一果，一业一报……”

红尘子喃喃着，站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瞬间冷酷起来：“既然没有大还丹，那就放我出寺，我要带我家姑娘去问疾谷！”

“红尘子，你有走火入魔之患。”圆觉方丈摇头道，“本寺不能放你。”

“走火入魔？你他娘的眼瞎了才看我走火入魔！”红尘子一瞪眼，“在你爷爷我看来，什么易子而食，撅坟啃尸，都不如你他娘在山上当石头来得走火入魔！”

圆觉方丈说道：“施主此前精神不稳，神气相冲，乃至吐血昏迷，便是走火入魔。”

“施你娘个主！我是你主子你还挡我道？我懒得和石头废话！”红尘子突然一个转头瞪向看戏听故事的周知何，“还有你这个小崽子！要不是老子和你吵起来，动手又住手，真气内冲，怎么会喷血昏迷？！”

周知何笑道：“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