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外门

翠绿色的叶舟缓缓降落在万业峰山脚下一处宽阔的青石平台上。

这里已是外门区域，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稀薄了许多，却也多了几分嘈杂的人声与烟火气。

放眼望去，一片连绵的屋舍依山势铺展开来，青瓦白墙，飞檐翘角，虽不及万业峰上殿宇恢弘，却也规模庞大。

叶拾收起叶舟，拉着叶拾忆踏上青石路。

“姐姐，这里好多人啊……”叶拾忆小声说道，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姐姐的衣角。

与万业峰上近乎死寂的冷清截然不同，外门区域充满了生机。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摆着小摊的弟子，贩卖些自制的低阶符箓、丹药或采集的草药。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喝声，似乎是有人在演武场修炼。更远处的山坡上，大片整齐的灵田里，有弟子正在躬身劳作。

人来人往，喧嚣却不杂乱。

叶拾从腰间乾坤袋中取出墨雪给的地图，摊开细看。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以水墨勾勒出明月宗五峰及周边区域的轮廓，各峰建筑、道路、药田、练功场等地标一应俱全，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名称。外门区域占地最广，建筑密密麻麻，若非有地图指引，初来乍到还真可能迷失方向。

“食堂……在这里。”

叶拾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很快找到了目标。

“走吧，不远。”

她收起地图，牵起妹妹的手，沿着青石主路朝内走去。

越往深处走，人流越密集。不少外门弟子行色匆匆，有的抱着典籍，有的提着木桶，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偶尔有驾着简易飞行法器的弟子从低空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叶拾姐妹的穿着在这一片淡青中显得格外扎眼。

玄黑的亲传弟子服，质地明显高出外门服饰不止一筹，袖口与衣摆处隐约可见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更重要的是，两人腰间悬挂的那枚黑红令牌——正面那个气势逼人的“墨”字，只要对宗门稍有了解的人，便知意味着什么。

万业峰。

亲传弟子。

沿途所遇的外门弟子，在看清两人服饰和腰牌的瞬间，神色皆是一变。原本随意的脚步立刻收敛，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开道路，低下头，目光避开两人，不敢直视。

那姿态，恭敬中透着畏惧，仿佛面前走来的不是两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而是某种不可触碰的存在。

叶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轻轻一叹。

阶级。

修仙界最**、最直接的规则，在此刻展露无遗。

天赋、师承、地位，将人划出泾渭分明的层级。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之间，看似同属一宗，实则隔着天堑。这种差距不仅体现在资源、功法上，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里，化作本能般的敬畏与回避。

叶拾忆显然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她挨得姐姐更紧了些，小声问道：“姐姐，他们……为什么都躲着我们呀？”

“因为我们穿的衣服不一样。”叶拾低声解释，语气平静：“以后你会习惯的。”

她握紧妹妹的手，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刻意去看那些避让的弟子，只是目视前方，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一座巍峨的三层楼阁矗立，飞檐斗拱，气派非凡。楼阁正门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膳堂”。

此时正值清晨用膳时分，膳堂门口人流如织，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灵植特有的清香，从大门内飘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叶拾拉着妹妹走进膳堂。

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一层大厅足有数十丈见方，整齐排列着数百张长条木桌与长凳。此刻已有大半座位坐满了人，喧嚣的交谈声、碗筷碰撞声、咀嚼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大厅一侧，是数条长长的取餐柜台。柜台后摆放着数十口大锅与蒸笼，热气腾腾，各种菜肴琳琅满目。有寻常的米饭、馒头、荤素炒菜，也有散发着淡淡灵光的药膳、灵米粥、以及用不知名兽肉烹制的硬菜。每道菜前都立着小木牌，标注着名称与价格——有的写着“铜钱xx文”，有的则是“下品灵石x块”。

取餐的队伍排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