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学做师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日头逐渐升高，不觉已过正午…

此时，叶拾忆睁开了眼睛，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里面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丫头先是扭头看了叶拾一眼，见姐姐还在修炼，连忙把快要溢出来的喜悦憋了回去。

她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墨雪走去。

走到墨雪身前三步，叶拾忆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师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里面的雀跃，“我引气入体成功了！”

墨雪抬起眼眸。

目光落在小丫头脸上。

叶拾忆仰着头，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快夸夸我”的期待。那双眼睛里，有孩子气的骄傲，也有努力想要表现得稳重的笨拙。

墨雪沉默了一瞬。

她其实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大概只会淡淡点个头，说句“知道了”便罢。可看着小丫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时，好像也曾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师父。

虽然那段记忆已经模糊得只剩几个零碎片段。

墨雪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她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做的不错。”

叶拾忆眼睛更亮了。

墨雪顿了顿，搜肠刮肚地从记忆中翻找那些听来的、看来的“师父该说的话”。她回忆着其他长老夸奖弟子时的语气，回忆着师父当年偶尔流露的温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能在半日内引气入体，说明你天赋很好，也很认真。”

“但记住，这只是开始。修行之路漫长，需戒骄戒躁，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今日的成功，是你努力的结果，但若因此自满，便会停滞不前。”

她说得有些生硬，像是在背诵什么范文。可叶拾忆听得很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弟子记住了！”叶拾忆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我一定不骄傲，好好修炼！”

墨雪看着小丫头认真的模样，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回去继续修炼吧。争取今日凝出第一缕灵力。”

“是！”

叶拾忆欢快地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小跑回古树下。

她在姐姐身旁重新坐下，闭上眼时，嘴角还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墨雪看着姐妹俩并排坐在树下的身影，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天之内，两个弟子都成功引气入体。

尤其是叶拾，竟连第一缕灵力都凝出来了。

这等速度，即便放在整个明月宗的历史上，也堪称罕见。

“月灵根……”

墨雪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她其实并不清楚月灵根到底有何特异之处。师父当年从未细说，只玩笑般提过一句“天上地下独一份”。如今看来，这份“独一份”，或许并非虚言。

至少，在修炼速度上，月灵根展现出了远超寻常天灵根的天赋。

“师父…你的传承，不会断绝的…”

墨雪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便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那些关于师父的零星记忆，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心底漾开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再无痕迹。

她重新垂下眼眸，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冰封。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古树枝叶的沙沙声。

墨雪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红衣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有些刺眼。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沉默地守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晕染透了半边天空，将万业峰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边。

叶拾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体内那缕新生的银色灵力，随着功法运转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完成一个周天，便凝实一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与掌控正在逐步增强。虽说距离突破炼气二层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这份稳步前进的感觉，让她心中踏实。

而一旁的叶拾忆，小脸上的神色却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有些焦躁。

她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嘴唇抿得发白。周身确实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但那些灵气只是在她体外徘徊、渗入，却始终无法在体内凝聚成形，化作真正属于自己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