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授业

叶拾微微一怔。

墨雪继续道：“按宗门规矩，你二人该称我为师父。本还有一套拜师的流程，敬茶、叩首、训诫，繁琐得很。”

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提起什么令人厌烦的东西。

“我不喜规矩，也嫌麻烦。”

“从今日起，你们直接改口，唤我师父即可。”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叶拾迅速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随即从善如流，再次躬身：“弟子明白了。师父。”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丝毫犹豫。

墨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屋内：“将你妹妹叫醒吧。”

“是。”

叶拾应声，转身回屋。不多时，她便领着还有些睡眼惺忪、但已经努力挺直小身板的叶拾忆走了出来。

小丫头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墨雪吓了一跳，但在看到姐姐平静的神色后，她也迅速镇定下来，学着姐姐的样子，笨拙却又认真地行礼：“弟、弟子叶拾忆，见过师父。”

墨雪的目光在叶拾忆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嗯。”

她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接着，墨雪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两枚玉简。玉简约莫三指宽，一掌长，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这是给你们的练气功法。”

她将其中一枚玉简递给叶拾，另一枚递给叶拾忆。

“你二人灵根不同，所需功法自然也不相同。我根据你们的灵根属性，挑选了最合适你们的。”

叶拾双手接过玉简。

入手温润，触感细腻。她低头看去，玉简正面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那文字她并不认识，但就在目光落上的瞬间，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对应的含义——

《皓月宝典》。

叶拾：“……”

她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等等。

皓月宝典？

她是不是眼花了？

叶拾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那四个字依旧清晰地刻在玉简上，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没错，就是皓月宝典。

和系统奖励的那本《皓月宝典》，名字一字不差。

叶拾的呼吸微微一顿，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是巧合？还是墨雪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如果发现了，她不可能这么平静地给自己功法。那就是说……这部《皓月宝典》，在明月宗内是真实存在的功法？而且恰好适合月灵根修炼？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墨雪。

红衣女子依旧神色淡漠地坐在石凳上，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了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叶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迅速恢复平静。她握着玉简，指尖无意识地着光滑的表面。

而一旁的叶拾忆也接过了自己的玉简。她低头看了看，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那上面刻着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墨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多言。她只是淡淡道：“功法在此，你们自己看。我就在这里，若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

说完，她便重新垂下眼眸，不再看姐妹俩，仿佛真的打算当个甩手掌柜，让徒弟自行领悟。

叶拾握着玉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师父，还真是…真是一点都不出所料啊…

她转头看向叶拾忆，试探着问道：“拾忆，你看得懂这上面的字吗？”

叶拾忆闻言，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识字……”

果然。

叶拾心中了然。

自己之所以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完全是系统的功劳，而非这具身体原本就认识。

她自己也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我也看不懂。”

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微风拂过，古树的枯枝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坐在石凳上的墨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两个一脸茫然的小丫头，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愣怔”的表情。

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墨雪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呼吸时带出的气流，但叶拾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倒是忘了……”墨雪低声自语，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无奈，“你们两个，出生贫寒，未曾学过字。”

“既如此，”走到姐妹俩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便换种方式。”

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

“头伸过来。”

墨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