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收徒（4k字）

她说完，对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留下十八位少年少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

殿门并未关上，外界广场上隐约的喧哗传来，更衬得殿内一片寂静。

最初的沉默过后，殿内开始响起低低的交谈声。那些明显互相认识、或来自同一国度的天灵根弟子们，自然而然地聚拢在一起。蓝凉几乎在周瑾离开的瞬间，便走向了殿内另一侧几位衣着华贵的少男少女，彼此见礼寒暄，言笑晏晏，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叶凌和林婉也熟稔地融入了其中。

叶拾依旧牵着妹妹，寻了处靠近殿柱、不太起眼的位置站定。她打量着殿内的其他人，同时也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和妹妹身上。那些目光中，好奇居多，也有几分审视与估量。

那名叫陈风的黑瘦少年，独自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低着头，似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叶拾收回目光，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偏过头，见叶拾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华丽的穹顶和雕梁画栋，小脸上没了之前的紧张，反而多了几分新奇。

“怕吗？”叶拾低声问。

叶拾忆摇摇头，小手反握住姐姐的手指，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有姐姐在，不怕。”

叶拾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轻微的破空声。数道强弱不一、却皆浩瀚磅礴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殿内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十八位天灵根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望向殿门方向。

光影微动。

五道身影出现在大殿入口处。

刹那间，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释放，却如崇山峻岭横亘于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着藏蓝色劲装、面容刚毅、眉宇间自带雷厉风行气势的中年男子。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感皮肤微微发麻，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正是雷灵峰峰主，张盏。

张盏身侧，是一位身着紫色道袍、气质雍容温和的女性长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柔和，如春风拂面。紫竹峰峰主，苏瞳。

稍后一步，神色冷峻的灰衣老者，以及一位手持玉箫、气质出尘的白衣。这两人虽未言语，但周身隐隐环绕的锋锐之气与缥缈道韵，彰显着他们同样是一峰之主的身份。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由自主地被最后那道身影所吸引。

一袭红衣，似火如血，在这庄重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夺目，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墨发如瀑，仅以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容颜。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并未有任何动作，也未散发丝毫灵力威压，却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空气因她的存在而变得凝滞、寒冷，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唯有那抹红衣，灼灼耀目。

正是万业峰峰主，墨雪。

她那双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冰眸，淡漠地掠过殿中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好奇的年轻面孔，最终，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里，站着身穿粗布补丁衣的姐妹俩。姐姐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妹妹有些怯生生地依偎在姐姐身侧，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

墨雪的视线，在叶拾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无人察觉。

“不错。”张盏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这一届，竟有十八人之多，较届多了近一倍。看来我明月宗气运正隆。”

苏瞳微微一笑，接话道：“确是难得。不仅人数多了，依方才周瑾所报，其中更有数位灵根属性特异者，潜力非凡。”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尤其在叶拾姐妹和蓝凉身上略有停留。

那背负长剑的灰衣老者沉声道：“既已齐至，便按惯例吧。各凭眼缘，也看弟子自身意愿。”

手持玉箫的白衣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这是明月宗收录天灵根弟子的惯例。各峰峰主亲自前来观看，若有意，便可出言询问或直接指定。弟子亦可表达倾向。虽最终决定权往往在长老手中，但也多少会考虑弟子意愿，尤其是对待天灵根这等苗子，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众人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