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剑堂执事叶寒

熊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峻如剑的男人，月光照在他深蓝色的劲装上，衣料表面泛起一层冰冷的银辉。夜风吹过树林，树叶哗啦作响，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悠长。

三丈的距离。

对这样的高手来说，三丈不过是一步之遥。

熊建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不是内力外放，而是一种常年身处高位、执掌生杀大权养成的气势。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我……”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干涩，“在下熊建，新来的客卿。”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但她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夜风吹过，湿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能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腥味，能闻到远处竹叶的清香，也能闻到……从对方身上飘来的淡淡铁锈味。

那是剑鞘的味道。

“我知道你是谁。”男子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我问的是，你深夜在此，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像两柄剑，刺在熊建脸上。

熊建感到脸颊发烫，那是被目光灼烧的感觉。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说实话？不行。说看见黑影？更不行。那等于承认自己尾随他人，窥探堡内秘密。

只能……

“在下初来乍到，”熊建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困惑，“今夜在听雨轩歇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初入叶家堡，心中既激动又忐忑，便起身练了会儿功。”

她顿了顿，观察对方的反应。

叶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像石刻的雕像，冷硬，没有温度。

熊建继续说：“练完功后，觉得屋内气闷，就想出来走走，散散心。叶家堡占地广阔，在下又不熟悉地形，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声音里带上几分懊恼：“等回过神来，己经走到这里。看见前面雾气弥漫，石碑上刻着‘禁地’二字，心中一惊，正想转身离开，您就……”

话说到这里，她再次躬身，这次腰弯得更低。

“在下确实不知此地是禁地，更无意冒犯。还请……还请前辈恕罪。”

声音诚恳，姿态卑微。

熊建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虫鸣的声音，也能听见……对方沉默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叶寒开口了。

“起来吧。”

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杀意。

熊建首起身，看见叶寒正审视着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深潭，看不透底。

“你说你迷路了，”叶寒缓缓道，“从听雨轩到这里，要穿过三处庭院，绕过两座假山，经过五条回廊。这一路上，你没有遇到巡逻的护卫？”

熊建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很刁钻。

她确实没有遇到巡逻的护卫——因为她是跟着黑影走的。黑影选择的路线极其隐蔽，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但这话不能说。

“在下……确实没有遇到。”熊建硬着头皮回答，“许是夜深了，护卫们换岗的间隙？又或者……在下走的是小路？”

她故意说得含糊，脸上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叶寒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熊建以为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

久到她开始计算，如果对方突然出手，自己用《草上飞》逃走的几率有多大——答案是零。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比叶啸天还要强一些。

“也罢。”

叶寒终于移开目光，望向那片乳白色的雾气。

“既然是无心之失，这次便不追究了。”

熊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叶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如刀：

“但你要记住，后山禁地，是叶家堡的绝对禁区。擅入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熊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威胁，那是陈述事实——擅入者，真的会死。

“在下记住了。”她连忙躬身，“绝不敢再犯。”

叶寒点了点头，转身。

“跟我来。”

他没有等熊建回答，径首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落地无声。月光照在他背上，深蓝色的劲装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柄黑鞘长剑，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