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苏棠的迷茫

第三十西天，苏棠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天的怪事。云广说“您回来，就够了”，谢不归说“以后可以给你炖汤”，周衍之说“怕忘了”。还有那块碎玉，那个梦，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九尾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苏棠摸了摸它的头：“睡吧。”

九尾又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苏棠看着它，忽然有点羡慕。当狐狸真好，什么都不用想。

她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地上，白晃晃的，像铺了一层霜。她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到底是谁？苏棠还是清衍？如果是清衍，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是苏棠，为什么那些事会让她心里发酸？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海棠胎记，伸手摸了摸，又把手缩回去。

“睡不着？”

苏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谢不归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块灵石。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谢不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苏棠没说话。

谢不归也不催，就那么坐着，着手里的灵石。月光洒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苏棠忽然开口：“你说，我要是真的是清衍，那怎么办？”

谢不归看着她：“你怕？”

苏棠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欠他们的。”

苏棠没说话。谢不归说对了。她就是怕。顾长夜等了她一千年，姜晚宁等了她一千年，云广等了她一千年，九尾找了她一千年，谢不归等了她七百年。林浅雪等了她二十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凭什么让他们等？

谢不归看着她，轻声说：“你不用怕。他们等的是你，不是清衍。”他顿了顿，“再说了，怕也没用。该还的债，一千年也跑不了。”

苏棠别过脸：“你又知道了。”

谢不归笑了：“等了七百年，当然知道。”

苏棠没说话。九尾从屋里跑出来，跳到她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苏棠低头看它：“你怎么也醒了？”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绒毛又飘了几根。

谢不归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它也担心你。”

苏棠把九尾抱紧，小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会跑。”

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说“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苏棠是被九尾的尾巴蹭醒的。它趴在她枕头旁边，九条尾巴正好对着她的脸，绒毛飘了一嘴。

她“阿嚏”一声坐起来，九尾被惊醒，慌慌张张地往她怀里钻。苏棠面无表情地把脸上的绒毛扒拉下来：“你是狐狸还是蒲公英？”

九尾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装死。

林浅雪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姐，你又欺负它。”

苏棠翻了个白眼：“它先欺负我的。”

林浅雪把九尾抱过去，摸了摸它的头：“乖，我给你喂药。”

九尾闻了闻瓷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林浅雪耐心地说：“不苦的。我尝过了，甜的。”

九尾不信，又退了一步。

苏棠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林浅雪回头看她：“姐，它不吃。”

苏棠走过去，拿起丹药，往嘴里一扔，嚼了嚼：“甜的。骗你是小狗。”

九尾犹豫了一下，凑过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然后把丹药叼走了，躲到角落里，苦着脸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吃完还打了个哆嗦，整只狐都不好了。

林浅雪心疼地把它抱起来：“乖，明天就不苦了。”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

苏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有这群疯子在，她什么都不怕。管她是苏棠还是清衍，管她记不记得。反正，他们等的是她。她在这儿，就够了。

天玄宗山门外，灰衣男子缩在暗处，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废柴祖宗失眠，魔尊陪着，狐狸哄着。”

他把纸条揣进怀里，摇摇头，消失在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