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上长老的叹息

第十七天，苏棠一睁眼，就听见院门口有动静。

她推开门，看见云广大能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苏棠出来，他把茶递过来，轻声说：“师尊，茶凉了。”

苏棠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的。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凉了吗？”

云广低头：“我重新沏的。”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还给他：“以后别一大早就在门口等。我起得晚，你等太久。”

云广点头：“是，师尊。”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怕打扰她。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发呆，九尾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晃着。

上午，周衍之又来了。他揣着语录本，想碎碎念，又不敢，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

苏棠看他一眼：“进来吧。”

周衍之如蒙大赦，连忙走进来，开始碎碎念：“师妹，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晒太阳。二师姐炖了汤，我让人送来。九尾又掉毛了，要不要我让人来打扫？还有，昨天万剑宗的人走了，但他们放话说不服气，要在中州大会上跟您一决高下……”

苏棠听得头大，打断他：“掌门。”

周衍之立刻闭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苏棠问：“你为什么叫我师妹？”

周衍之一愣：“因为您是我师妹啊。”

“你不是说我是老祖宗吗？怎么又成师妹了？”

周衍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您是老祖宗，但也是我师妹。当年您点化我的时候，说‘以后就是同门了，叫我师姐也行，叫师妹也行，随便’。我觉得叫师妹亲切……而且叫师祖太生分了，叫老祖宗又太正式，叫师姐您又比我小……”他越说越小声，“反正您也没反对。”

苏棠无语了。她前世到底有多随便？明明她自己是开山老祖，竟让人家随便叫，她也不纠正。她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周衍之眼睛一亮：“那您认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没认。我说的是随你叫，不是随你认。”

周衍之也不失望，笑眯眯地说：“不急不急，我等了八百年，不差这几天。”

苏棠彻底没脾气了。这群人，都一个德行。她摆摆手：“行了，你继续念吧。”

周衍之如获至宝，立刻掏出语录本，开始滔滔不绝地碎碎念。苏棠左耳进右耳出，九尾被念得耳朵都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往苏棠怀里钻。

苏棠摸着九尾的头，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苏棠去后山躺着。九尾趴在她怀里，云广站在远处守着，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树。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站那儿不累吗？”

云广摇头：“不累。”

“坐会儿吧。”

云广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苏棠躺回去，闭着眼晒太阳。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九尾的呼噜声轻轻的。

过了很久，云广忽然开口：“师尊。”

苏棠没睁眼：“嗯？”

“您当年说，让我找自己的路。我找了八百年，没找到。”

苏棠睁开眼，看着他。

云广低着头，声音很轻：“后来我明白了，我的路就是等您回来。”

苏棠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坐起身，看着云广满头的白发，忽然问：“值得吗？”

云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温柔：“等到了，就值得。”

苏棠沉默了。她低下头，摸着九尾的毛，心里乱成一团。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不知道我是不是清衍，不知道你们等的人是不是我。但你们对我好，我记得。”

云广看着她，眼底有泪光闪动。

苏棠别过脸，小声说：“所以，别跪了。站着说话就行。”

云广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是，师尊。”

苏棠躺回去，望着天空。心里那道顽固的防线，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百合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她摸着九尾的毛，想起云广说的话——“我的路就是等您回来。”

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不想了。可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云广红着眼眶的样子。

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软乎乎的。苏棠叹了口气，把它抱进怀里：“你说，我到底是不是清衍？”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用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

苏棠笑了：“你也不知道？”

九尾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苏棠弹了弹它的脑袋：“小气鬼。”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绒毛又飘了几根。

夜深了，月光洒进小院。苏棠闭上眼，九尾轻轻蹭着她的手心。这日子，好像越来越难熬了。可她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