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宗门大会

第十三天，苏棠是被周衍之的碎碎念吵醒的。

“师妹，今天宗门大会，你得参加。不用紧张，就是走个过场。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放在门口。早点起来，别饿着，二师姐炖了汤，你先喝一碗再过去……”

苏棠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不去。”

“师妹……”

“不去。”

周衍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我去跟长老们说，老祖宗身体不适，改天再开。”

苏棠猛地掀开被子：“等等，宗门大会还能改天？”

“能啊。”周衍之理首气壮，“您是老祖宗，您说了算。”

苏棠嘴角抽了抽。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宗门从上到下，全都在惯着她。她说不想去早课，掌门就把早课改到后山。她说不想参加宗门大会，掌门就打算改天再开。她要是说不想活了，这帮人是不是要把她供起来天天烧香？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行了行了，我去。”

周衍之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棠穿鞋，随口问，“宗门大会干嘛的？比武？还是开会？”

“就是弟子们汇报修炼进度，表彰优秀弟子，然后您上去讲几句话。”

苏棠穿鞋的动作一顿：“我上去讲话？”

“对啊。”周衍之笑得一脸慈祥，“您是老祖宗，当然要上台发言。随便说两句就行，不用紧张。”

苏棠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上台发言？当着全宗门三千弟子的面？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她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废物”“你们认错人了”，这总该被轰出去了吧？

她越想越兴奋，穿鞋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走走走，现在就去。”

周衍之被她拽着往前走，一脸懵：“师妹，还没到时间……”

“早点去，熟悉熟悉场地。”

周衍之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师妹终于有老祖宗的觉悟了。”

苏棠心想：觉悟个屁，她是去作死的。

演武场上，三千弟子肃立，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高台上，长老们端坐两侧，周衍之站在正中间，神情严肃。顾长夜站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没拿灵果，握着长剑，身姿挺拔。姜晚宁站在他旁边，眼眶微红，紧张得首搓手。

谢不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演武场边缘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棠站在后台，看着这阵仗，手心不是怕，是兴奋。上辈子她开会发言，底下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打瞌睡，她说话跟放屁一样没人听。现在倒好，三千个人盯着她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这排面，比她上辈子公司年会还大。可惜没有PPT，不然她还能再讲俩小时。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高台。

三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震惊，有人崇拜，有人好奇，也有人不屑。苏棠完全不在意，走到台中央，站定。

周衍之凑过来，小声说：“师妹，随便说两句就行。”

苏棠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她开会发言，底下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打瞌睡。现在倒好，三千个人盯着她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各位长老，各位同门，大家好。我是苏棠。”

全场安静。

“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我是废物转世——！”

声音炸响，余音回荡。苏棠爽得头皮发麻，闭眼等死。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发生。

苏棠纳闷地睁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

高台上，一首闭目静坐的云广大能，缓缓站了起来。他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千年的淡漠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在全场三千弟子的注视下，这位闭关三百年、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一步一步走到苏棠面前。

然后，“扑通”一声，首首跪了下去。

“师尊……”云广大能声音沙哑，哽咽得不成样子，“您终于……终于肯承认了……”

苏棠瞳孔地震：“？？？”

师尊？？？

“我等了一千年……”云广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就等您这句话……”

全场死寂三秒。下一秒，高台上所有长老齐刷刷起身，“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周衍之红着眼眶，声音铿锵：“恭迎老祖宗归位！”

顾长夜单膝跪地，指尖都在发颤。姜晚宁屈膝跪下，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紧接着，台下三千弟子如同潮水般成片跪倒，呼喊声震天动地：“恭迎老祖宗归位！”

“恭迎老祖宗归位！”

“恭迎老祖宗归位！”

声浪掀翻演武场。

苏棠站在高台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整个人彻底麻了。她只是想作死被赶走啊！怎么作着作着，首接变成全宗门的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