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后山有东西

第十一天，苏棠决定去后山待着。

前院太吵了。顾长夜和谢不归从早怼到晚，一个冷着脸送灵果，一个吊儿郎当蹭汤喝，谁都不让谁。姜晚宁夹在中间，端着汤不知道该给谁，眼眶红了一上午，那碗汤都凉透了也没送出去。周衍之的碎碎念从“师妹今天吃了没”变成“魔尊到底什么时候走”，念叨了八百遍，念得他自己都口干舌燥。

苏棠受不了了。这哪是修仙宗门，这是菜市场吧？

她抱着椅子就往后山跑，脚步快得像逃难。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拿灵果砸人。

后山还是那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风里带着草木香，偶尔有鸟叫声，不吵不闹，刚刚好。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躺上去，闭着眼，听着风声，终于清净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比前院强一百倍。

可没清净多久，她又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苏棠没睁眼，也没动。从第三天开始，这道视线就时不时出现。不远不近，安安静静，不像是恶意，倒像是在确认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怕被她发现。像极了上辈子她偷偷摸鱼时看老板脸色的样子。

她等了半天，那道视线还在，不急不躁地落在她身上。

苏棠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开口：“想看就出来，鬼鬼祟祟的，不累吗？我都替你累得慌。”

安静了片刻。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犹豫，在纠结，在做心理建设。

苏棠没催，继续闭着眼晒太阳。过了好一会儿，窸窣声近了点，又停了。再近一点，又停了。反反复复，磨蹭得像她上辈子改方案——改一版，不满意；再改一版，还是不满意；改到第八版，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

苏棠忍不住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石头旁边空空荡荡，只有几根雪白的绒毛飘在风里，轻飘飘的，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拿起一根捏了捏。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狐狸味，还挺好闻。这毛质，比她上辈子买过的任何围巾都舒服。

苏棠坐起身，西处张望。阳光照在空荡荡的草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她盯着那片草丛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跑了？”她嘀咕了一句，重新躺回去，把绒毛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社恐吧？跟我上辈子一样，见人就躲。”

手里那根绒毛被她捏来捏去，软软的，痒痒的。她忽然想起刚穿越那几天，也闻到过这种味道。还有那天被压弯的草叶。

苏棠把绒毛塞进袖子里，闭上眼。管它是什么，没打扰她睡觉就行。社恐狐狸也是狐狸，狐狸不犯她，她不犯狐狸。

她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更近，像是就在石头旁边。

苏棠没睁眼，也没动，装睡。

窸窣声停了。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那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带着一丝紧张，碰一下就缩回去了，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醒。

她忍住了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小鼻子又凑过来，这次多碰了几下，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怕被她发现，又怕她不知道。

苏棠心里一软，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她忍住了。她怕一动，这东西又跑了。

那小鼻子在她手背上蹭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表达什么。然后，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轻靠在了她手边，安安静静的，不动了。

苏棠的心跳快得不行。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

什么都没看到。那东西己经缩回去了。只有几根雪白的绒毛，飘落在她手背上，证明刚才不是做梦。

苏棠叹了口气，坐起身，盯着那片草丛。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她冲着空气说，“想蹭就大大方方蹭，我又不咬人。躲躲藏藏的，搞得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草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犹豫。

苏棠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出来。她摇摇头，躺回去，把绒毛塞进袖子里。行吧，社恐就社恐，她理解。上辈子她也是能发消息绝不打电话，能打电话绝不见面的人。这狐狸，怕不是跟她一个德行。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炖莲子羹，给你换口味。”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把那根绒毛从袖子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看了半天。雪白雪白的，又轻又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小团月光落在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