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过枫落

（3.8-女神节快乐）

那两个人站在不远处。

云见深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另一只握着他的专属佩剑——寂川。

墨北冥收回离魄鞭，侧头给身边的弟子递了个眼神。

那弟子立刻带着人给那些中了迷烟的散修分发解药。

那些人恢复过来，拱手道谢，逃一样散了。

“那红衣女子，”墨北冥盯着云见深，声音沉得吓人，“没吃解药也能跑那么快。不是煞祟又是什么？凌兰君莫非你知道她回来了？”

此话一出，云见深面不动声色，握剑的手紧了紧。

“爹。”墨清宁扯了扯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开口，“她打我……”

墨北冥侧头看她，望着这个女儿，气她不懂事，却又疼入骨髓。

这笔账他自然会找那个红衣女子算，他的女儿他都舍不得打一下。

“跟你那可恨的姑姑一个样，技不如人，活该被打，还不滚回去。”

“哼……”

墨清宁委屈的眼泪又涌出来，咬着唇，一跺脚，哭着跑了。

几个家仆和弟子不敢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连忙追上去。

墨北冥站在原地，没动。

云见深余光瞥了一眼墨南鸢逃跑的方向，淡淡道：“我自会解决。”

转身离去。

墨北冥没拦他，目光越过那片枫林，落在墨南鸢藏身的方向。

墨南鸢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动，她也僵着不敢动。

首到云睿小跑着过来，递给她一颗解药。

墨南鸢接过，嗓子发干：“多谢。”

“前辈，感谢上次的救命之恩这是解药。”云睿声音温和，“你赶紧走吧。墨家主最恨煞祟，刚才你身上是煞气？”

“前辈？我有这么老吗？我叫墨，我叫苏染。”

墨南鸢没在吭声，把解药塞进嘴里，转身就跑。

几乎是在逃。

墨北冥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枫林深处。

身后弟子不敢出声，远远站着。

风把枫叶吹得沙沙响。

墨北冥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墨、南、鸢。”

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回来了。十五年了。没有解释，你要是敢回栖云涧，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旁边那棵枫树上。

树干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叶子簌簌往下掉。

身后的弟子吓得一抖。

“墨南鸢！”

“这次，我看你还要往哪儿逃。”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身后，那棵腰粗的枫树从中间裂开，轰的一声倒下来，断成几截。

墨南鸢在枫林里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只知道往前，离那些人越远越好。

枫叶在脚下沙沙响。

光线越来越暗，枫树太密，枝叶把天光都挡住了。

零星的光斑从叶隙漏下来，一晃一晃的。

她脚步一顿，贴住树干，屏息探头。

枫叶层层叠叠。

透过缝隙，她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背对着她，身姿笔首。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清冷的气息。

墨南鸢心跳漏了一拍。

云见深。

她整个人僵住，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树干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那边。

他怎么在这儿？

不管为什么，她不能被看见。

她屏住呼吸，把周身气息压到最低。

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云见深没动。

看着面前一棵老枫树。

那枫树比周围的都粗，枝干虬结，红叶似火。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漫天枫叶打着旋儿往下落。

他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

墨南鸢躲在树后，盯着他的背影。

和记忆中一样……

只是好像多了点什么，她说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

风吹着枫叶沙沙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响。

云见深始终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微微侧身，余光扫了一眼墨南鸢的方向，神色平静。

然后抬起脚步，朝枫林另一头走去。

步伐不快，衣袍在风里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层层枫叶后面。

墨南鸢没敢动。

她又等了很久，等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

她扶住树干，站稳。

她抬起头往那片空地看了一眼。

云见深走了，只剩那棵老枫树还立在那儿，红叶在风里轻轻晃。

墨南鸢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

空地不大，地上落了一层枫叶。

她走到那棵老枫树前，目光在树干上搜寻。

很快她看见了。

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娟秀，力道不轻，刻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