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栖云血祸

墨南鸢路过一小镇，换上了一身玄色衣裳，又买了一柄剑，戴上一顶斗笠。

沿途经过的镇子茶馆里，到处都在议论墨家的事。

“听说了吗？墨家上下三百多口，一个没留。”

“司马家这次是动真格的，连栖云涧都占了。”

“墨家大公子二小姐呢？”

“据说大公子墨北冥回到家中后，想带走墨家主墨夫人的尸身，当场就死了，二小姐墨南鸢被关在了望月天，生死不明。”

墨南鸢坐在角落里，手指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

她低着头，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起身离开。

一路走，一路听。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三百多人。

她从小叫到大的叔伯婶娘，一起练功的师兄弟……都没了。

墨南鸢咬紧了牙，眼眶发酸，眼泪掉下来。

卯时，她摸到栖云涧外围。

昔日墨家的山门，如今挂着司马家的旗。

门口站着两个她不认识的人，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柱说话。

墨南鸢绕到后山，从她小时候常钻的那条小道潜了进去。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但到处都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墙上、石阶上、路边的草叶上，大片大片的暗褐色，干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她蹲在一面石墙后面，听见两个打着哈欠的司马家的弟子在说话。

“墨家那些人，啧啧，杀得真干净。”

“上头说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三百多人，全扔后山里了，现在估计都被野兽啃干净了。”

“那墨家二小姐呢？”

“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三公子说了，她要是敢回来，正好一并收拾了。”

墨南鸢伏在墙后，浑身发抖。

她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了脸颊的肉里，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百多人，全扔后山里了。

她的父亲，她的母亲，那些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就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山里。

墨南鸢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司马断的对手。

这一点，她在来的路上就想明白了。

她不能冲动。

她得先找到家人的尸骸，好好安葬，然后再想办法。

墨南鸢趁着司马家护卫离开，悄悄往后山摸去。

后山，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常和兄长来这里玩，春天采野花，秋天摘果子。

如今她顺着山往里走，还没走到一半，就闻到了浓重的腐臭味。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天亮了。

晨光照进山里，照出横七竖八的尸骸。

衣裳是墨家的样式，有的还能认出脸。

墨南鸢整个人定住了。

她看见一个妇人趴在地上，后背被一刀贯穿。

那是刘婶。

她看见一个老人靠着树木坐着，头垂着，胸前一个大洞。

那是老张头。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浑身发冷。

“爹……娘……”她喊了一声，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想下去找，想翻遍每一具尸体，把爹娘找出来。

“墨二小姐，好久不见。”

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南鸢猛地转身，看见司马迁从树后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西五个司马家的弟子。

司马迁穿着锦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从树后踱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连望月天的密室都关不住你……”

墨南鸢没说话，愤怒的她手己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怎么，还想动手？”

司马迁把折扇一收，歪着头看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墨家都没了，就凭你一个人还想替他们报仇？”

墨南鸢拔剑出鞘，一剑刺了过去。

司马迁侧身避开，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也拔出了刀。

两人打了起来。

司马迁的刀法不弱，在同辈中算得上佼佼者，但他很快发现，墨南鸢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她的剑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完全不像一个刚死了全家的丫头。

“你……”

司马迁话还没说完，墨南鸢一剑挑飞了他的刀，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他踹出去三丈远。

司马迁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铁青。

“司马断！”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树顶落下，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墨南鸢面前。

司马断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刀疤，眼神阴冷。

他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着墨南鸢。

“墨家二小姐，倒是有点本事，能从密室活着出来。”

墨南鸢握紧了剑柄，心头一紧。

司马断的境界比她高出一层。

此人更是断魂掌绝技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