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没证据

宴席散时，己是深夜。

墨南鸢跟着母亲往回走，一路上规规矩矩，一句话不敢多说。

冷清霜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也没回头看她。

墨南鸢心里首打鼓。

进了正院，冷清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说吧。”

墨南鸢眨眨眼：“说什么？”

冷清霜看着她，不说话。

墨南鸢扛不住，低头嘟囔：“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看不顺眼就给人家下药？”

“他没证据。”

冷清霜被她气笑了：“没证据？你以为司马家是讲证据的地方？”

墨南鸢抬起头：“那又怎样？他送狼头骨就有证据了？他怎么不说他送那玩意儿是安的什么心？”

冷清霜沉默了一瞬。

“你爹今天应付得有多难，你看见了。”她放缓了语气，“司马家是旁支不假，可他姓司马。你今天得罪他，明天他就敢把账算到墨家头上。”

墨南鸢抿了抿嘴：“他早就想算了。那狼头骨不就是来算账的吗？司马家偏偏挑爹的生辰送这种晦气东西，不就是想打墨家的脸？”

冷清霜看着她。

“我今天要是不还回去，”墨南鸢抬起头，眼睛亮得灼人，“他才真觉得墨家好欺负。”

冷清霜没说话。

半晌，她叹了口气。

“进屋吧。”

墨南鸢愣了愣：“娘，你不罚我？”

冷清霜转身往里走：“罚你什么？罚你给墨家长脸？”

墨南鸢听着这话，心里一热，几步追上去，挽住母亲的胳膊。

冷清霜偏头看她，眼里带着无奈的笑：“下次下手干净点，别让人抓着把柄。”

墨南鸢使劲点头。

正房里，墨臣炫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冷清霜推门进来，他抬起头：“那丫头呢？”

“回自己屋了。”

墨臣炫哼了一声：“她倒跑得快。”

冷清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真生气？”

墨臣炫靠进椅背里，揉了揉眉心：“生气什么？那狼头骨送上来的时候，我就想掀桌子。她是替我出了口气。”

冷清霜笑了笑。

“不过，”墨臣炫话锋一转，“司马荣那小子心胸狭隘，今天这事，他必定记恨在心，往后少不了要来找麻烦。”

冷清霜端起茶杯，淡淡道：“记就记吧，墨家还怕他一个旁支不成？真要找上门，咱们接着便是。”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都己有数，却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墨南鸢刚醒，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谁啊？”

“我。”

是灵素雅的声音。

墨南鸢披上衣服去开门，就见灵素雅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里放着两碟点心和一碗热腾腾的羊奶。

“嫂子？”墨南鸢愣了愣，“你怎么亲自送来了？”

灵素雅进屋，把托盘放下，笑着看她：“来看看你有没有被罚。”

墨南鸢嘿嘿一笑：“没有。娘就说了两句，还教我下次下手干净点。”

灵素雅在桌边坐下，看着她洗脸梳头，随口叮嘱道：“往后行事还是收敛些，司马迁睚眦必报，免得平白多些事端。”

墨南鸢擦干脸，把帕子往架子上一搭，满不在乎地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真敢来惹事，我照样不怵。”

灵素雅被她逗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硬。”

“行了，快吃吧。娘说了，今天让你跟着我去铺子里转转，别在家闷着。”

墨南鸢眼睛一亮：“真的？”

“我还能骗你？”

墨南鸢三两下把点心塞进嘴里，端起羊奶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走走走，现在就走。”

灵素雅笑着站起来，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外跑。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墨南鸢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灵素雅的肚子。

“嫂子，你慢点走，我忘了，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灵素雅一愣，随即笑起来。

“知道还跑那么快？”

墨南鸢嘿嘿笑着，放慢步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

灵素雅由着她扶，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慢慢走出院子，穿过回廊，往墨家大门的方向走去。

远处，墨家的下人己经开始一天的忙碌。

扫院子的扫院子，浇花的浇花，厨房的方向飘来阵阵炊烟。

日子还长着呢。

司马荣一行人回到望月天，己经是十天后了。

原本七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天。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那泻药的劲儿比他想的还大，路上又发作了几回，几个人轮流着拉，走到半道连马都骑不稳，只能在驿站歇了两天，缓过劲儿来才继续赶路。

等看见望月天司马家的大门时，司马荣脸都瘦脱了相。

他理了理衣裳，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一路穿过回廊，走到正院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敢抬脚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