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宁中毒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三角形的脑袋上，并排长着三只眼睛，中间那一只竖着，瞳孔是竖线，正死死盯着她。

三眼毒蛟。

墨清宁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说只有百年修为吗？这体型，少说三百年往上。

那畜生盘在枯木上，三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墨清宁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毒蛟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缓缓地从枯木上滑下来，落进水里，悄无声息地朝她游过来。

墨清宁知道不能等。

她手腕一翻，扇子刷地展开，淡蓝色的灵力凝成一道弧光，朝水面斩去。

毒蛟猛地一缩，整个身子缩进水里，弧光斩在水面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等水花落下，水面己经恢复了平静。

墨清宁站在原地，握着扇子，浑身紧绷。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来不及回头。

小腿上猛地一疼，像被烧红的铁钉刺穿。

她低头，就看见那条毒蛟从淤泥里钻出来，三只眼睛正对着她，蛇尾扎进她的腿，尾巴的尖刺深深扎进肉里。

墨清宁挥扇就砍。

毒蛟收回蛇尾，缩回淤泥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清宁踉跄了两步，扶着旁边的树干，低头看自己的腿。

裤腿被咬破了洞，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黑紫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有毒。

还是剧毒。

墨清宁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同时用扇子划破伤口，想把毒血挤出来。

可毒蛟的尾刺太深了，挤出来的血少得可怜，腿上的黑色还在往上蔓延。

她抬头看西周。

来时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被水淹了，枯木也不见了踪影。

到处都是一样的腐叶，一样的水面，一样的灰白色苔丝。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毒往上走，己经过了膝盖。

墨清宁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忽然觉得很可笑。

费尽心机打听到的消息，花银子买来的情报，结果是个陷阱。

那散修怕是早就知道这里有这条毒蛟，故意引她来的。

毒己经蔓延到大腿。

墨清宁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小时候，父亲虽然对她严厉，可那份疼爱从未掺假。

她还没好好陪父亲吃过一次饭……

最近家里有些奇怪的传闻。

有人说苏染是借尸还魂的，说她是墨南鸢，墨家的罪人……

毒己经蔓延到腰了。

墨清宁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踩着水跑过来的声音。

然后有人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骂了一句什么。

再然后，有人撕开她腿上的裤子，低头凑上去。

墨清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正趴在她腿边，给她吸毒血。

那人脸上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苏染。

墨清宁想推开她，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苏染吐掉一口黑血，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捏开她的嘴塞进去。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所过之处，那种麻痹的感觉就消退一分。

墨清宁认得这个味道。

云澜山的特制解毒丹。

她小时候见过一次，父亲说，这丹药是云澜山秘制的，药材很难寻，外头根本买不到，整个云澜山也没几颗。

苏染怎么会有？

墨清宁想开口问，可嘴张开，只发出一声含糊的音。

墨南鸢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给她吸毒血。

一口。

两口。

三口。

吐出来的血终于从黑紫色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鲜红色。

墨南鸢这才停手，从袖子里扯出一条布带，把她的伤口扎紧。

然后她站起身，把墨清宁打横抱起来。

墨清宁被她抱着，头靠在她肩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味。

是姑姑房间里藏着的味道。

墨清宁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想问，你是姑姑吗？

可她问不出来。

墨南鸢抱着她，踩着腐叶和水洼，快步往外走。

身后，那条三眼毒蛟从淤泥里探出头，三只眼睛盯着她们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走了不知多久，墨南鸢把她放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

墨清宁靠着石头，看着苏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敷在她腿上的伤口上。

药粉也是云澜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