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归墟绝地·孤身探幽

飞舟破开铅灰色的云层，下方的海水己从暗银转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水面平滑如镜，却诡异得不见丝毫波澜，仿佛一片凝固的死亡之海。

季璃独立舟首，衣衫在死寂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她收起了飞舟，凌空而立，玄冰瞳幽蓝的光华在眸底静静流转，穿透表象，审视着这片被誉为“生灵禁区”的海域。

视野所及，海水之下并非幽暗，反而充斥着无数道混乱、狂暴、彼此纠缠撕裂的能量乱流。那是历代坠落的星辰残骸、破碎的虚空裂隙、以及被强行镇压于此的邪魔之力，经年累月交织成的毁灭性能量场。寻常灵王境修士至此，只怕护身灵气瞬间便会被撕碎，肉身与灵魂俱化齑粉。

而在所有混乱能量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黑暗漩涡映入季璃的“眼”中。它并非海水形成的漩涡，而是一个空间意义上的“凹陷”与“吞噬”之点，首径难以估量，幽暗深邃，连她玄冰瞳的洞察之力投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知到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蛰伏的恐怖。

按照之前三皇子他们的情报，这里也是邪魔复苏的关键点之一。此地之险，也定然远超海月岛。

她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绕着“幽暗深渊”的外围区域缓缓飞行，玄冰瞳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探查。

果然，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在距离漩涡边缘约百里的几处巨大陨石残骸上，残留着极其隐蔽的阵法波动。这些阵法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观测”、“传导”与“稳定”。它们如同一个个节点，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隐隐与幽暗深渊深处的某个存在连接，同时……也向外延伸，似乎指向古脉的其他方向。

“监控法阵，能量传导通道……”季璃指尖轻触一处几乎与陨石融为一体的符文痕迹，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阴冷灵力，“幽冥殿的手笔，而且布设时间不短了。”

他们早己在此布局，不仅监控“幽暗深渊”的任何异动，更可能在悄悄引导或转化此地的混乱能量，用于滋养那颗“种子”，或者进行其他秘密仪式。

季璃挥手抹去这处痕迹，没有打草惊蛇，继续探查。越靠近漩涡，空间越是扭曲，寻常的方位感完全失效，光线被吞噬，声音隔绝，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寂与越来越强的空间撕扯力。寻常修士在这里，连保持神智清醒都极为困难。

但对季璃而言，混沌灵气自成循环，万法不侵，这种环境压力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一层层紊乱的能量屏障，逐渐逼近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

就在她即将踏入漩涡引力最核心的区域时，玄冰瞳的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波动。

那波动来自斜下方一处被扭曲力场遮蔽的陨石带背后。

季璃身形一顿，悄然后撤，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混乱能量完美同化，而后如同融入背景般，朝着那波动源头潜行过去。

绕过几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畸形陨石，眼前的景象让季璃眸光微凝。

那是一艘残破的古船，船体不知何种材质所造，呈暗金色，布满了岁月的蚀痕与战斗留下的狰狞创口，半嵌在一块巨型陨石之中。船体表面隐约可见早己暗淡的防护阵法纹路，风格古朴，绝非当代之物。

而引起季璃注意的，是古船周围，悬浮着的三盏青铜古灯。

古灯造型奇异，灯座是狰狞的异兽衔珠，灯盏中并无灯油灯芯，而是各自悬浮着一团幽幽燃烧的苍白火焰。火焰无声，却散发出一种稳定空间、抚平能量乱流的奇异力场，在这片狂暴的区域中撑开了一个首径约十丈的相对稳定空间。

而古船的甲板上，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残破灰袍、头发胡须如同乱草、面容被一道斜贯脸颊的狰狞旧疤破坏的老者。他双眼紧闭，周身气息沉寂如枯石，几乎与身下的古船、周围的陨石融为一体，若非季璃玄冰瞳特殊，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更让季璃在意的是，老者身上那件灰袍的袖口，有一个几乎磨损到看不清的标记——那是一个简化后的星图与船锚交织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