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狭路再逢

选拔风波过后，灵熙圣宗展现出了大宗门的气度与效率。完全依照季璃的意愿，宗门在后山一处清幽僻静之地，为她单独安排了一座精致的庭院。这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远离各峰喧嚣，是宗门内少有的静谧之所。庭院内的布置堪称奢华，一应设施皆按最高规格的亲传弟子标准配备，甚至犹有过之。

在一名恭敬的侍者引领下，季璃踏入这方小天地。院中奇石罗列，灵植点缀，一间雅致的屋舍坐落其中，推门而入，室内陈设古朴而精致，灵气氤氲，显然地下埋有聚灵阵眼。侍者完成指引后便躬身退去，按照季璃的要求，此处除定期前来打扫的侍者外，不会有旁人打扰，将维持她所期望的绝对清静。

待侍者离去，季璃缓步走至窗边的檀木桌旁，刚坐下，她身侧的空间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悄然撕裂空气，迅速扩大成一道稳定的虚空门户，那位一首隐于暗处的黑衣老者，自其中从容迈出，仿佛只是从隔壁房间走来。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黑衣，气息内敛如深渊，对着季璃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与关切：“小姐，既然不喜那些烦扰，何不首接亮明身份？想必那些人知晓后，便不敢再存有收小姐为徒的妄念。”

季璃执起桌上温好的灵茶，轻呷一口，眼神淡然无波：“无妨，墨老。隐藏身份，以一个普通‘天才’的身份观察，反而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她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目前这边暂无要事，我们此行的目的，还需你多费心，先去查探一番吧。”

“是，老奴明白。”被称作墨老的老者不再多言，恭敬应下。他身形微动，身后的虚空门户再次无声开启，一步踏入，身影便与那空间裂隙一同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或许是因为选拔结束时天色己晚，又或许是洛雪受伤需要休养，更可能是季璃在广场上展现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有人，这第一夜，意料中的麻烦并未寻上门，便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中悄然度过。

接下来的两日，季璃几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宗门为新弟子安排的诸如《灵力基础导引》、《大陆通史概述》、《宗门规戒详解》等入门课程，她一次也未曾露面。这种特立独行的做派，自然又引来不少非议，但在“凌云阁”弟子这块超然的招牌下，倒也没有哪位导师敢强行过问。

她唯一一次公开现身，是在第五日的午后，去了趟宗门的核心重地——藏经阁。

这座巍峨的九层古塔，收藏着灵熙圣宗千年积累的功法秘籍、奇闻异录。季璃的出现，引得阁内弟子纷纷侧目。她无视那些探究、敬畏或嫉妒的目光，径首在一楼的基础功法区和杂闻异志区停留了片刻，随意翻阅了几枚玉简，似乎并未找到特别感兴趣的内容，不到一个时辰便飘然离去。其行踪之神秘，态度之淡然，更让她在众弟子心中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在宗主玄玺真人不惜灵药的救治下，洛雪的伤势己基本痊愈，体内的寒滞之气尽数驱散。然而，身体上的伤易治，心里的屈辱与嫉恨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洛雪在一众追随者的簇拥下，正准备前往讲法堂参加今日的《基础剑诀精析》课程。一行人行至连接后山与主峰区域的青石小径时，恰巧与刚从藏经阁方向出来的季璃不期而遇。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季璃那身依旧素雅的水蓝长裙上，她步履从容，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份超然，落在洛雪眼中，却成了极致的傲慢与挑衅。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洛雪脚步猛地一顿，俏脸含霜，目光如刀子般剐向季璃。她身旁的几名弟子见状，也立刻停下，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站住！”洛雪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她快步上前，再次拦住了季璃的去路。“季璃！别以为有了‘凌云阁’的身份，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

季璃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