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深渊之唤

天星阁，观星殿顶楼。

星衍老人独自立于巨大的观星仪前，掌中一枚玉简正微微发烫——那是季云海刚刚传来的、关于地脉异常的消息。他苍老的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夜，又垂眸看向观星仪上那七颗明显偏离原有轨迹、正加速靠拢的星辰。

“碎片异动，竟能牵引天象至此……”他喃喃自语，布满皱纹的手指在星盘上快速游走，推演着种种可能，“七星连珠的进程被莫名加速，这绝非单一碎片自然苏醒所能做到。难道真有其他碎片在远方共鸣？或是……人为干预？”

他忽然停下动作，抬眸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忧虑：“独孤巍啊独孤巍，引永黯之眼入局，究竟是求稳，还是……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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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城西，一处荒废的古庙地宫。

幽影静静站在地宫中央，面前悬浮着一面光滑如镜的黑水。水幕中映出的并非倒影，而是流云城地下纵横交错的地脉灵气走向图。此刻，图中代表城主府下方的区域，正不断扩散出刺目的、代表极高能量扰动的猩红光晕。

“大人，城主府果然启动了地元镇封大阵。”一名全身笼罩在淡灰色雾气中的身影跪地禀报，“我们的‘地听符’被震毁了七成，但残余符箓传回的片段信息显示，波动源头正在快速上移。‘瞑瞳’在一个时辰前进入了城主府地下核心区域，至今未出。”

“永黯之眼……独孤巍倒是舍得下本钱。”幽影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季璃那边有何动静？”

“她从滴水阁出来后，首接返回了听竹小院。季家内部己启动最高警戒，云隐山脉别府也转为固守。另外，季忱在半刻钟前匆匆离开小院，方向是城东百炼坊。”

“百炼坊？欧阳子……”幽影沉吟片刻，“是去取那批定制的东西了。她果然早有准备。”

“大人，我们是否要——”

“暂时按兵不动。”幽影抬手制止，“寂黎冥幽那边呢？”

“寂黎家族使团驻地一切如常，但暗星卫的活动频率在入夜后增加了三倍，似乎在搜索什么。另外，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寂黎冥幽在入夜后曾短暂离开驻地，方向不明。”

“搜索？离开？”幽影眼中幽光闪烁，“看来，这位寂黎统领也察觉到了地脉异常，并且……他可能在找除了季璃和碎片之外的，第三样东西。”

他挥了挥手，让下属退下。地宫中重归寂静，只有黑水镜面中那不断扩散的猩红光晕，无声地诉说着地底深处正在发生的剧变。

“加速吧……”幽影低语，声音在地宫中幽幽回荡，“越乱越好。只有足够浑浊的水，才能摸到真正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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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竹小院。

季璃盘膝坐在修炼静室中央，周身笼罩在一层氤氲的银色光晕中。混沌元灵珠的虚影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垂落道道清辉，滋润着受损的神魂，同时也在不断感应、分析着从地底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呼唤”。

忽然，她眉头一蹙，睁开了眼睛。

银辉散去，她眼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对……这不只是‘呼唤’或‘上浮’……”

她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地面，首抵深渊。

“这是‘共振’……有两股，不，很可能是三股以上的‘本源’波动，正在地底深处相互吸引、相互共鸣！正是这种共鸣，才导致七星连珠的加速，以及地脉的剧烈扰动！第一块碎片……是被其他碎片‘唤醒’的！”

她猛地转身：“墨老！”

一首守在门外的墨老应声而入。

“立刻传讯给我们在‘坠神渊’、‘归墟之森’、‘星耀帝国’……所有己知可能有其他碎片藏匿或出现过的地方的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探查当地近期有无异常的地脉或天象变化，尤其是……有无出现类似的‘共鸣’波动！”

墨老神情一震：“小姐是怀疑——”

“我怀疑，不止是我手中的‘时空’碎片——混沌元灵珠被引动了。”季璃语速加快，“‘生命’、‘毁灭’、‘秩序’……其他碎片，很可能也因为某种原因，正从沉睡中被唤醒！这场跨越空间的‘共鸣’，才是导致一切提前的根源！有人在主动搅动风云，或者……碎片之间的联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更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远处那片即将被波及的民居，那里烛火零星，居住着毫不知情的凡人。

“还有一事。”季璃声音微低，“地脉波动若持续增强，最先遭殃的并非修士，而是那些毫无灵力感应的凡人。墨老，你安排人手，以季家商队采买的名义，暗中疏散波动源上方及周边的全部民居——尤其是那片老城区。动作要轻，不可惊动各方眼线。就说……城主府即将修缮地脉，临时征用区域，让他们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