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赴宴

季云海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小姐，您是说……”

“流云城，很快就不会太平了。”季璃望向渐升的朝阳，眸中映着漫天金霞，“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季云海深深看她一眼，抱拳道：“老朽明白！”

身影随声如雾消散，只余竹叶轻颤。

亭中复归宁静，唯闻风过竹梢的沙沙声响。

“小姐，”墨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纹样……老奴似有印象。多年前一场星域拍卖会上，曾见佩戴类似标志之人。他们自称来自‘永黯之眼’——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专营禁忌知识的交易，以及某些……‘特殊服务’。”

“永黯之眼……”季璃轻叩石桌，指尖在青石上敲出若有若无的节奏，“城主府请他们来，是想借那双‘眼’看清真相，还是另有所图？”

她忽而起身，衣裙如流云拂过石凳。

“忱伯，备车。”

“小姐要去何处？”季忱一怔。

“城主府。”季璃理了理广袖，语气平淡如水，“寂黎家族送了重礼，巡星天宫暗中勾连，连永黯之眼都出现了。我们这位邻居摆出这般阵仗，我这个当事人，总该去露一面，道声谢。顺便……”她唇角微扬，“看看那位寂黎统领，究竟打算如何‘巡察’。”

季忱脸色微变：“此时前去？您的伤势尚未痊愈，那边分明是龙潭虎穴……”

“正因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去。”季璃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去，怎知他们摆下的是什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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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朴素的沉星木马车，缓缓停在城主府巍峨的朱红大门前。

季璃依旧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明澈的眼眸。墨老扮作车夫，气息内敛如凡人；季忱随侍在侧，神色恭谨。

门前侍卫显然早有吩咐，一见季家族徽，即刻恭敬上前：“可是季璃小姐？城主大人与寂黎使者正在阳辉殿等候，吩咐过小姐若至，可首接入内。”

“有劳。”季璃微微颔首，由季忱搀扶下车。

踏入府内，恍如步入另一重天地。

亭台楼阁皆蕴阵法，灵雾氤氲如纱，道旁尽是珍稀灵植，异香浮动。愈往深处，戒备愈显森严——暗处投来的审视目光愈发密集，若有若无的神识从西面八方扫过，又在她身周悄然避开。

阳辉殿位于府邸中央，通体以星辰石砌成，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微光。殿门大开，丝竹雅乐与谈笑声隐约传来。

当季璃出现在殿门前的刹那——

殿内骤然一静。

数十道目光齐齐投来，好奇、审视、忌惮、敌意……不一而足，如百川汇海，尽数落于那一袭素白身影之上。

大殿上首，流云城主头戴星冠，身着紫金蟒袍，威仪凛然。其左下首，坐着一名身着深蓝星辰袍的俊雅男子——面如冠玉，眼若星渊，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寂黎冥幽。右下首则是面色阴晴不定的玖兰家主，以及末席几位流云城实权人物。

“季家小姐到了。”流云城主朗声笑道，态度温和如春风，“快请入座。来得正好，寂黎统领方才还问起你。”

侍女引季璃至偏左一处席位。位置不算醒目，却足以将殿内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恰好是最适合“旁观者”的位置。

季璃从容落座，向城主微微一礼：“多谢城主。小女子伤势未愈，来迟了，还望城主与诸位见谅。”

“无妨，季小姐身体要紧。”城主摆手，目光转向寂黎冥幽，“寂黎统领，这位便是季璃小姐——季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亦是近日诸多传闻的中心。”

寂黎冥幽的目光落在季璃身上。

那双星渊般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仿佛真是初见一位出众后辈。但季璃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探查之意，如丝如缕，在她周身轻轻一扫。

“早闻季小姐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寂黎冥幽声音温和，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磁性，“只是观小姐气色，似有神魂之损？可是修炼时出了岔子？我寂黎家族于温养神魂颇有心得，若小姐不弃，宴后我可遣人送些‘养神星露’过去。”

这番话滴水不漏——关切之余，更点明了季璃“神魂受损”的状态。既是试探，亦是暗示：我知道你的底细。

季璃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多谢寂黎统领关心。前日修炼急进，牵动旧伤，己无大碍。统领好意心领，星露珍贵，不敢奢求。”

两人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随即各自含笑移开，仿佛只是寻常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