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暗河潜行

裂缝内绝非坦途，而如同巨兽肠道般曲折、湿滑，布满尖锐怪石与黏腻的未知苔藓。更致命的是，先前爆炸与混沌潮汐的冲击波，似乎撼动了这一带本就因归墟之眼侵蚀而脆弱的地质结构。细微震动不断传来，头顶簌簌落下碎石与粉尘；两侧岩壁不时裂开新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混乱的能量流在此处被放大、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或惨绿涡旋，无声地切割、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季璃将神识扩散至极限，却又不敢过于张扬，以免被追兵探测手段捕捉。她更多依靠玄冰瞳对能量流动的微观洞察，以及混沌元灵珠对周围混沌之力的天然感应，在迷宫般的裂隙中寻找着能量相对稀薄、地质相对稳定的路径。混沌元灵珠在她灵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的灰光，不仅为她驱散周围邪力的首接侵蚀，更隐隐为她指引着远离堡垒核心邪力辐射的方向。

墨老紧随其后，气息比之前明显衰弱了一丝，却依旧沉稳。他像一道无形屏障，将两人残留的气息波动、体温乃至灵魂涟漪都最大程度地收敛掩盖。偶有零星探测波动从后方或侧方岩层渗透扫来，都被他巧妙引导至能量乱流处，或被其自身深邃的暗影所吞噬。

“小姐，左前方三十丈，岩层有水汽渗透，或有暗河。”墨老沙哑的传音在季璃识海响起，言简意赅。

季璃立刻调整方向。果然，穿过一段异常狭窄、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后，前方传来隐约水流声，空气也许多。一道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呈浑浊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杂的异味，显然也受到归墟之眼力量的污染。水流湍急，不知通向何处。

“入水！”季璃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跃入河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虽污浊，却能更好隔绝气息与热能。她运转避水诀，体表泛起微光，同时将混沌灵光内敛，只维持最低限度防护。墨老亦化作一道更加稀薄的阴影，融入季璃身下的水流暗影之中，如同她的第二层皮肤。

暗河在地下岩层中蜿蜒奔腾，时而宽阔如湖，时而狭窄如线，时而又分出多条岔道。季璃选择了一条水流最急、能量扰动也最明显的支流——急流能更快带走他们，强烈的能量扰动也能干扰追踪。她在水中身形如游鱼，借水势飞速潜行。

约莫一炷香后，身后堡垒传来的隐约震动与警报声己被水声彻底掩盖。但季璃心头那抹警兆并未消散。她相信，以影族对此地的经营和那为首强者的手段，绝不会轻易放弃搜索。

果然，又前行数里，前方水域忽然传来异常灵力波动。

季璃立刻止住身形，玄冰瞳穿透浑浊水体望去。只见前方河道转折处的水下岩壁上，镶嵌着数颗不起眼的暗红色珠子，正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探测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之网。更远处，隐约可见几道模糊身影在水中悬浮，手持类似罗盘的法器，似在仔细搜寻。

水下探测网和巡逻队。

季璃心中一凛。堡垒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封锁己延伸至地下水域。

硬闯必然暴露。绕行？两侧岩壁坚固，且未必没有其他探测点。

季璃目光扫过河底。暗红色河床上，散落着不少被水流冲刷下来的岩石碎块，以及一些形态扭曲、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不知名水草。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簇特别茂盛、形如鬼手般的漆黑水草上。那水草不仅茂密，其散发的微弱荧光中还夹杂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的冰寒与净化气息。

“这是……‘净蚀鬼手藻’？”季璃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只生长在极阴寒且灵力混乱水域的罕见藻类，其特性是能缓慢吸收、净化水中的负面能量，但自身会释放出一种麻痹感知的微弱寒气。因其生长缓慢且对环境要求苛刻，极少成簇出现。

她悄然靠近那簇鬼手藻，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不含混沌属性的纯粹冰寒灵力，轻轻注入藻体核心。鬼手藻微微一颤，释放出的麻痹寒气陡然增强，并伴随着一种混淆灵力感知的奇异波动，将她和墨老所在的一小片区域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