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阳行动II》

（唔……这一章发得有点晚了，中篇开幕整理剧情花了些时间，错过了7月1日持明哥的生日……持明哥还给梅桑打赏了礼物之王，梅桑真是受之有愧……总之，虽然晚了些，但阿瓦隆二等兵梅林再次祝愿持明哥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呣——

低沉悠长的鲸鸣传入耳畔，隐隐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齐格飞皱了皱眉，下意识吸了一口气。令人安心的甜润柑橘香涌入鼻腔，他紧绷的神经本能松懈下来，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

呣——！！

可蓦地，那鲸鸣骤然拔高，震得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齐格飞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缕垂落到鼻尖的灰色发丝。

蕾娜瓷娃娃般精致的脸蛋占据了大半个视野，正低头看着他，弯弯的眼眸里满是笑意：“早上好啊，齐格飞。”

“早上好，蕾娜……”

齐格飞揉了揉眼睛。

随即，一道高挑苗条的清冷身影进入视野。

那双深蓝色眸子用一种熟悉的、看厨余垃圾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睥睨下来。

“早。”

“早上好，阿静……”

齐格飞本能回了一句。

半秒后，他浑身一僵。

“阿静？？！”

龙人陡然惊醒，整个人直接从蕾娜的膝枕上弹了起来。他先是用力抹了几把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枕着的位置，下意识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我和蕾娜昨晚在娜娜的龙背上闲聊，后来大概我是睡着了还怎么的，所以就……”

“所以你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人家女孩身上铲都铲不掉，最终如愿以偿地在梦寐以求的膝枕上睡了一个晚上。”

杨静声音冷淡，替他补完了后续。

齐格飞顿时脸色大臊：“放屁！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可话落，他的神情却忽然一变。

睡了一晚……

早上了？！

昨天下午，那在阳光下驰骋万里的恐怖光箭霎时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杨静便已率先开口：

“放心，太阳照不到这里。”

齐格飞一愣，这才打量起自己的所在。

这是一片大概操场大小的空间。周围搭建着几排工棚、储物架和简易的工作台，角落里还能看见水泵、缆绳、铁箱，以及几座正在缓慢运转的蒸汽机组。

头顶与四壁呈现出一种氤氲的淡青色，像是鲸骨与珊瑚交织成的穹腔，柔软的生物膜随呼吸般轻轻起伏。

呆滞片刻，他便反应过来，惊奇问道：

“这是你那头鲸鱼的体内空间？”

杨静一抬下巴，算是承认。

原来是娜娜昨晚辛苦了一夜，今儿日出前就把他们送到罗兰特了。此刻，齐格飞便是身处罗兰特港口附近的裂谷海的海面下。

曾帮助村民们从太阳神教的围剿中撤离风桃村的海载巨鲸大黑，再度成为了齐格飞他们的庇护所。

齐格飞松了口气，又环顾一圈四周，却不见随行的两名骑士，也不见娜娜这孩子，更不见弗老大。

“其他人呢？”

“大家早都出去了，只有你还睡得跟猪似的。”

蕾娜拍了拍裙角站起身来，这番话却听得齐格飞眉头一皱：

“出去了？他们没有遭到狙击吗？”

加百列的神权拥有超视距精准狙杀与范围爆破能力。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可既然能从王都狙击到龙都，那么覆盖到海都，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麻烦的是，加百列的神权显然不像米迦勒那样，有“目光所及”的限制。齐格飞保守估计，对方的箭矢极有可能只要处在白昼，且有阳光直射，就能完成全大陆的覆盖打击。

用四个字形容他们此刻的处境就是——

露头就秒。

像是看出了齐格飞的忧虑，蕾娜似笑非笑道：

“放心，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出去你就知道了。”

齐格飞神色凝重：“你们最好别太小看敌人，祂们……”

嚓。

嚓。

他话没说完，两柄硕大的遮阳伞同时撑开，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

杨静与蕾娜回过头，望着满脸警惕的齐格飞：

“走了啊。”

齐格飞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无语凝噎。

…………

…………

“在阳光下就会被攻击，那你们撑把伞不就好了？”

以上，是弗雷德里克在听闻龙都一战后给出的原话。

天才的特点，就是他们往往能用最简单的办法，去破解最艰难的问题。

碧海蓝天，金色沙滩，灿烂的阳光普照而下。

罗兰特依旧是记忆中那座明亮的“蔚蓝海都”。

只是港务旗台上，罗兰特的市旗以及各国旗帜都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红胡子”海盗旗。

齐格飞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灯塔和会结束、东境要闹独立加入奥菲斯的时候。他最终在这里和那位帝国财政大臣谈判，各退一步，将罗兰特变成了自由都市。

一晃眼，这就三年过去了。

远处，崭新的铁轨自海岸高架一路延伸进城，像一条乌黑发亮的长蛇，伏在港区与市街之间。巨大的拱形站房已经竣工，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白光，偌大的站牌上清清楚楚写着：

【东线·罗兰特站】。

“冰花号”甲板上，齐格飞倚着船栏，遥望那座坐落于港区边缘的列车站，阳伞下的眉头不自觉锁紧。

是的，环大陆铁道【钢铁之蛇】的东线已经全部落成，只待西线完成，便可正式运营通车。

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如同海啸般一浪接一浪地冲击着奇兰大陆。比蒙崩溃，摩恩分裂，唯独奥菲斯帝国始终不动如山，稳步推进他们的国策。

在眼下伊甸大举入侵奇兰的形势下，齐格飞也说不清自己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不安。

他叹了口气，将发散的心思拉扯回来，冲杨静问道：“弗老大呢？”

齐格飞有不少事要找这位天才商量。

比如他的《落阳行动2.0》到底准备怎么打；比如该如何阻止王都的神降仪式，救出克琳希德；再比如那把从拉斐尔手里缴获、却始终无法使用的【慷慨之琴】。

当然，首当其冲的还是……

“快叫他把抓的人都放了。一个太阳神教已经够难搞了，他真想把奥菲斯人也招来吗？”

不想，杨静却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在罗兰特了，说是有自己的事要办。”

齐格飞微怔：“去哪了？”

杨静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齐格飞挠了挠头皮，唤出漫游手册，翻开就要传信联络。

谁想笔还没掏出来，入眼便是一段一如既往堪称未卜先知的文字：

【人我是不会放的。】

齐格飞的脸皮顿时一抽。

【齐格，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必须得说，这次的行动会变成这样，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米迦勒的出现的确是超出预料的事态，但真正的问题并不在此。太阳神国的强大是已知信息，而你抱有侥幸心理，想仅凭希德的班底和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去撬动一整颗太阳，未免太过自负了。】

齐格飞看得抿了抿唇，没能反驳。

【我不清楚你究竟在顾忌些什么，才一直拒绝我的干预。但这次的敌人，很明显不是靠你那套个人英雄主义就能够摆平的。这一点，你身边的两位女士肯定与我持相同看法。】

齐格飞的视线僵了一下。

身侧，杨静与蕾娜果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一个抱臂冷眼，眉梢压得很低；一个指尖轻轻敲着伞柄，笑意淡了不少。

齐格飞让她俩看得有些抬不起头，硬着头皮继续阅读弗雷德里克这封明显夹枪带棒的传信。

【总之，昂德索雷斯的神降仪式不用你再管了，那边由我全权接手。而罗兰特的防卫工作，也交由星梅女士和结晶女士负责。至于你，齐格，你要去做一件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

文字到这里分段。

齐格飞赶忙翻到下一页，两个清晰的大字赫然撞入眼帘：

【求援。】

……

伦蒂姆德，唐宁街10号。

“首相阁下！”

秘书长捧着一沓译电，匆匆闯入办公室：

“我们发往罗兰特的外交照会，全都被对方退回了！对方拒绝承认占领行为非法，也拒绝释放我方被扣押人员，并声称所有奥菲斯驻罗兰特企业、银行与外交代表，目前均处于‘战时保护性监管’状态。”

雪茄火星闪烁，升腾的烟雾后映出麦考夫那铁青一片的脸色。

办公室里安静了良久。

首相将还剩大半支的雪茄整个掐灭在烟灰缸里，语调冷若寒霜：

“那就发电摩恩王都，问问这个罗德里克到底想干什么。”

【奥菲斯帝国……】

……

圣树议厅。

六张王座拱卫着中央的皇座，六大森林的精灵王与各自的执政代表尽数到齐落座。会议桌上方，一颗悬浮的水球正滚动着模糊画面。

狼藉的城市中，背着金发少女、提着巨大蛇头的教士仓皇逃窜，身后赤红流星疾驰而来。惶急之中，他手里的蛇头脱手坠下，被追来的流星一把接住。

白光一闪。

那颗足有房舍大小、尚在滴血的蛇头，就这么从画面里凭空消失。

随即，那赤色流星划破晴空，与一具六翼燃烧的白金甲胄轰然相撞。

嗡——

水球爆发出夺目的辉光，片刻后，画面开始重播。

希鲁夫女仆长这时开口：

“这是龙都冒险者公会弄到的部分战斗影像，可以确认，开战双方与两年前西西里斯一战无异，是摩恩太阳神教的天使，与我国客卿齐格飞之间的冲突。”

她看向中央的精灵女皇：“陛下，是否要出兵援助？”

蒂塔尼亚却没有回应。

她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怔怔盯着画面中循环播放的那一幕。

那颗巨大蛇头一次又一次落入赤红流星手中，又一次又一次被白光吞没，干干净净地从世界上消失。

精灵女皇的瞳孔一点点收缩成针。

【洛斯林德大树海……】

……

咴咴咴——！

马嘶嘹亮。

穿着一身女仆装、推着餐车刚从胡德病房离开的莉莉丝蓦然回首。

只见白羽飞扬间，八匹天马陆续降落训练场。

【瓦尔基里】们翻身下马，抱着脸色苍白的麦克维斯快步闯入宫殿。急促的吼声几乎响彻整座浮游岛：

“女武神大人！”

莉莉丝呆愣了片刻，随即脸色陡然发白。

她丢下餐车，提起裙角就往回跑：

“百相大人！”

【英灵殿……】

……

“大帅！”

幽邃的殿堂内，无头骑士赛顿单膝跪地，语气仓促地冲面前的魔帅汇报道：

“恶魔王庭、吸血鬼王庭、不死王庭合计六位王庭之主联名上书，要求王庭即刻开动大军，趁太阳神国与摩恩内战之机，强渡裂谷海，攻入奇兰大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还扬言，若十三王庭继续按兵不动，便将脱离王庭议会，自行组织远征军，以自己的名义登陆奇兰。”

大殿死寂。

路西法沉眉肃穆地端坐在黑铁高背椅上，良久一言不发。

唯独那双银色眼眸中的十字星辰闪烁不止。

【魔族王庭……】

……

“嘶……这咋又又又打起来啦？不是，这摩恩咋那么能折腾呢？”

偌大的宴会桌前，【神枪手】艾登念着报纸上有关罗兰特被武装占领的报道，啧啧称奇。

“行了别看了，这和我们有几便士的关系？赶紧把报纸收起来。牛老板新店开业请咱们吃饭，少扯这些扫兴的东西！”

“大枪”小队另一名成员，【火线王牌】啐了他一口，随即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人：“是吧兄弟？”

却见那人竟也拿着一份报纸。

他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空荡荡的裤管垂在椅边，右侧袖口也只剩一截被仔细缝好的布料。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夹着报纸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报纸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满是不安与焦虑的眼睛。

“波波兄弟？”

这个仅剩一条胳膊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匆匆把报纸折起，脸上挤出笑容：

“对，不看，扫兴！”

【以及冒险者公会。】

【齐格，这将是一场伊甸与奇兰的全面大战，光靠摩恩一国的力量绝无半点胜算，你必须纠集一切可以纠集的力量。】

【我可以向你保证，神降仪式绝无成功的可能。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空窗期内，利用你得天独厚的人脉资源，尽可能为我们寻找到强力援手，为《落阳行动II》挣足筹码。在这期间，摩恩的任何事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时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在罗兰特会合，开始真正的落阳行动！】